7033 血壮山河之枣宜会战 “扑朔迷离”南瓜店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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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自忠立刻给第38师黄维纲发报，命令他指挥本部及第179师放弃南下追击日军的企图，转向西北向方家集攻击前进，向总部靠拢。黄维纲接到电报后立刻按照命令部署行动。

张自忠又给第180师发报，命令第180师击破当面黄龙镇日军阻击向方家集靠拢，但是第180师没有回应。张自忠给第11集团军总司令黄琪翔发报，请求派部队从襄阳南下支援。川军第22集团军负责襄阳城防，而集团军总司令孙震在战前请假回川，于是由黄琪翔代理指挥第22集团军。黄琪翔本部第11集团军已经崩溃，只好命令第22集团军第124师派部支援。

张自忠的意图是先将部队集中起来，再做突围或者其他打算。这一顿手忙脚乱之后，高参张敬认识到方家集并不是很好的集中地点，很明显日军在方家集西面的兵力很强大，第74师几次打不下来、而特务营认为日军并未使用全力反击方家集，很可能就是在方家集准备包围圈，也许明天就会发动进攻。

如果日军发动进攻，别说一个特务营，就是再加上第74师的两个团也肯定顶不住，未必能撑到第38、第179师的到来。至于第180师，张自忠认为就在北面15里的黄龙镇，而参谋长李文田却根本不这么想，心里已经认定第180师早就跑得没影儿了。

现在就是生死关头了，如果继续停留此地，明日日军攻击，那么总部就完蛋了，所以当今之际是要脱离此地，继续向南运动争取与第38、第179师汇合，特别是南面20里就是骑9师，先汇合再说。

李文田接着张敬的话分析了一番，张自忠坚持在方家集歼敌的决心动摇，反倒是觉得今夜必须要走了，而且现在只有南面还有希望，于是高参张敬派出便衣侦查，报告南路并无敌踪！

走！——有些慌张了，张自忠决定脱离方家集却没有通知第38师！

通知刘承业坚守方家集等待第180师，没有命令不得撤退。手枪营营长杜兰喆看着跑走的通信员背影犹豫了一下，赶紧喊过来自己的警卫员叮嘱了几句让他去找刘承业。

第440团打头，张自忠带领总部手枪营先头出发，参谋处、秘书处、副官处、电器台、迫炮营的序列跟进，最后是第74师。

此时天色已黑，队伍在黑暗中向南疾走。战斗部队行动迅速，机关单位自然要慢一些，而且夜间行军，经过训练的战斗部队要好得多，而机关单位几乎就没有夜间行军的训练，就这样部队就在黑夜里拉开脱节了，参谋部在行军中遭到了日军的袭击，“机步枪从公路西侧，密集地向我们射来，顿时枪声大作，子弹飕飕，拖着曳光，弹着公路东侧高地，我们被压制在公路上，抬不起头来。乘射击间隙，我们几个随从人员，跃过公路东侧高地，在低洼处分散南进。”

机关单位被打散，部分人员脱离公路，走野地向南追赶总部。好在日军也并不知道被袭击的是什么部队，夜暗也无必要去找不必要的伤亡，就这样机关单位慢慢聚拢起来，李文田和张敬也汇合一起，带领部队继续追赶张自忠，但是有个非常严重的情况发生了——电台丢失了！第33集团军总部的电台丢失了！

张自忠已经到了关子口骑9师师部，一整天骑9师并无发现敌情。其实此时日军第39师团第231联队今天白天从方家集西侧10里的陈集南下，已经封锁了襄河渡口的重要通路王集、南营，一部经排山怀抵达孟家寨、牯牛寨、响水村宿营，距离骑9师师部关子口仅有10里，而且已经前出南下2里，对骑9师已经隐隐形成了包围。

李文田、张敬在关子口追上张自忠之后，向张自忠报告遇到敌袭、电台丢失了，张自忠感到敌情太严重了，总部已经在日军包围之中了，而且日军就在附近。歼敌计划什么的都谈不到了，为今之计，只有总部先跳出包围圈、撤回河西再说。张自忠决心下定，命令骑9师先行出发赶至南面30里的三岔沟一带戒备，三岔沟是南北、东西两条路的交叉口，由三岔沟拐向西20里就是来路窑湾渡口。

总共50多、60里路，急行一夜，明晨就到了窑湾渡口了，窑湾渡口有留守人员，撤回河西当然毫无问题。

骑9师接命立刻行动，马队哗啦啦顺着大路向南方疾驰。张自忠整理部队准备出发，鉴于刚刚受到了日军夜袭，张自忠严令，“今后凡夜间行军，打手电的、吸烟的，枪毙!不守秩序的、吵闹的，枪毙!落了队的，不要!不许谈话，不许咳嗽!”出发！

日军第39师团并未知晓要兜住的是第33集团军总部，夜袭之后也未重视，此时大部正在宿营。张自忠安排的这条南撤之路是沿着东侧十里长山、西侧牛肋巴骨山、杏仁山之间的山谷往南走，出山谷之后也是直行向南，与日军最近的宿营地牯牛寨越行越远，而且超越日军封锁的王集、南营渡口要道，等到日军明晨发动进攻就晚了，第33集团军总部已经钻出日军的包围圈准备在窑湾开始渡河了，此时最近的日军就是北侧15里的南营,即便日军发现再来奔袭，有第74师的两个团打阻击，总部过河当无问题。骑9师就是沿此路南下，顺利抵达三岔沟等待正在后面跟进的总部——可是意外发生了。

抗战时期土匪丛生，在宜城东20里就是荆山余脉。此处大冲村盘踞一小股土匪，匪首刘发贵是河东陈集人，听闻河东正在大战，于是就想着跑过河来捡拾武器。15日夜，这一小股土匪摸进了焦家寨、牯牛寨，结果碰上了正在此地宿营的日军。

黑夜中交火之后刘匪自然逃窜，而日军却以为是中国军队前来偷袭，于是追着不放，一直向东追击遇到的正在南下行军的第74师。刘发贵就是本地人，地形非常熟悉，趁夜溜掉，而日军却发现对面的抵抗非常顽强，于是呼唤后续部队增援，如此双方在毛家湾顶住了。

这个刘发贵是红帮“大爷”，红帮也就是洪帮、洪门，也就是给韦小宝脚底刻上“反清复明”的天地会。洪门总山主、副总山主称“大爷”，下面分内八堂、外八堂堂主都是称“大爷”，再有就是散乱各处的山头的寨主也能称“大爷”了。这个刘发贵见到第180师师长刘振三延揽各地土匪，于是自己跑来投靠，而刘振三也很高兴，刘振三、刘发贵不是同姓同宗吗？刘发贵也乖巧得很，把红帮“大爷”的名头让给了刘振三，这下子刘振三找到了“组织”，让全师军官一律加入红帮，人手一册海底，也即是洪门暗语、手势、刑罚奖惩、组织等等，以后第180师打仗就有了新的通信手段了。全师各位洪门军官的等级是“念四”，师长刘振三的等级是“念三”，也就是“大爷”，其他战士大概只能是“念五”、“念六”去了。

第180师师长刘振三加入了洪门，而洪门的刘发贵加入了第180师，暂作180师的一个直属大队。

张自忠牺牲之后，刘发贵此夜的行动也被第5战区特务组织调查室查了出来，说是刘发贵为日军带了路，才导致张自忠阵亡的，不过查无实据、不了了之。但是第6战区司令长官兼任湖北省主席的陈诚不管这些，命令第33集团军总司令冯治安务必把刘发贵匪部杀绝，违者以军法论处，而且同时电请李宗仁监督执行。

冯治安自然把命令转给第180师师长刘振三，刘振三的靠山只是张自忠，现在张自忠不在了，刘振三的脾气也就好多了，只能服从命令，于是诱捕刘发贵，按照陈诚的“杀绝”命令，将其部众百余人全部枪杀，仅仅放过了一个12岁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