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节的小枞树

圣诞节前夕，商场里到处都有大大小小的圣诞树在售卖，圣诞树都是松树，准确地咬文嚼字应该叫“枞树”，松树的一个分支，英文为“Fir tree”。

作为商品售卖的圣诞树很多都是塑料制品，阳春白雪的理由是“环保”，下里巴人的说法叫“便宜”。

       

每当走过这些充满节日气氛的圣诞树时，经常会想起一篇童话，安徒生的童话《小枞树（The Fir Tree）》。这篇童话在安徒生的童话集里并不引人注目，我家那本叶君健翻译的安徒生童话集里都没有收入它。后来我读到的时候，已经沧桑，连儿子都长成健壮的小伙子了。

《小枞树》讲一棵幼年的小枞树盼望自己长大走出森林，看看外面的世界，为此，它没有好好享受阳光好好聆听鸟鸣好好欣赏彩云。终于“到了圣诞节的时候，它是最先被砍掉了的一株。斧头深深地砍进树心里去，于是它叹了一口气就倒到地上来了：它感到一种痛楚，一阵昏厥，它完全想不起什么快乐。离开自己的家，离开自己根生土长的这块地方，究竟是很悲惨的。它知道自己将永远也见不到那些亲爱的老朋友，周围那些小灌木林和花丛了——也许连鸟儿也不会再见到呢，别离真不是什么愉快的事情。”

“仆人和小姐们都来打扮它。他们把花纸剪的小网袋挂在它的枝子上，每个小网袋里都装满了糖果;涂成金色的苹果和胡桃核也挂在上面，好像它们原来就是生长在上面似的。此外，枝子上还安有一百多根红色、白色和蓝色的小蜡烛。跟活人一模一样的玩偶在树叶间荡来荡去，枞树从来没有看到过这种东西。树顶上还安有一颗银纸做的星星。这真是漂亮，分外地漂亮。

　　“今晚，”大家说，“今晚它将要放出光明。”

　　“啊，”枞树想，“我希望现在就已经是夜晚了!啊，我希望蜡烛马上点起来!还有什么会到来呢?也许树林里的树儿会出来看我吧?麻雀会在窗玻璃面前飞过吧?也许我会在这儿生下根来，在夏天和冬天都有这样的打扮吧?”

谁都知道，忍受过刻骨疼痛的小枞树，不会生下根来，不会再有这样穿金戴银的装束。

果然，圣诞节后，它被扔进了阁楼，与一群老鼠为伍，接着干枯了，又被拖到院子里，曾经在它的树枝上摘取圣诞礼品的孩子们，用脚踩断它用手掰断它，然后把它扔进火里。。。。

这个故事真的不适合给孩子讲，他们很难理解。

有人解读：小枞树不珍惜时光，只追求纸醉金迷华丽外表，悔之晚矣。可我读出的是对年轻生命的哀悼。

去年读了苏联作家格罗斯曼的小说《生活与命运》，其中有一段写在斯大林格勒被围困的德军迎来了1942年的圣诞节。德国人真是一丝不苟，居然给前线的士兵运来了圣诞树，每人都有一株，虽然只有巴掌大，但是每一棵都装饰着糖果、圆环和金银线。有人轻轻唱起了“枞树啊枞树，你的针叶这样绿”。。。。（可参考我的旧文https://blog.wenxuecity.com/myblog/65898/202004/44614.html）

年轻的枞树，健壮的枞树，针叶浓绿的枞树啊！

没有找到关于枞树的歌曲，就用这首代替吧——

感谢网友找到了德语版，并且肯定就是《生活与命运》里被围困的德军士兵在圣诞节所唱。

一并附上，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