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休警察老Dan (1)

老Dan 是我们多年的邻居，今年已八十八岁。去年家里突发变故，现在他一人独居一处。虽然有一位孙女住在院子后面另一幢房子里，但年轻人不常过来探望老人。所幸老Dan朋友不少，家里常有人来往。队友每天替老Dan去取信，然后给坐在车库里抽雪茄的老Dan 送去。车库里烟雾缭绕，一辆拖拉机是老Dan在院子里行走的坐骑，队友和老Dan就在这man cave （男人洞穴）里有一搭没一搭的瞎聊，BS一番。

 

老Dan 是退休警察，五十年代在底特律任职，从步行的巡警做起（foot patrol police), 后来鸟枪换大炮，开上了警车，然后变成骑摩托的警察（motorcycle  patrol police)，最后偃旗息鼓回到办公室成为文职警察(desk job)。虽然他的工作主要和交通有关，但几十年下来，也见过一些形形色色的人，经历过1967年底特律七月大火熊熊子弹乱飞的几天，每天出门上班不知晚上能否全须全尾回家的几天。经历过几年中六位同事在执勤中先后殉职的悲痛。坐在车库里，老Dan 有时沉默不愿多提过去，但有时会抖几个小故事出来。

 

许多年前，老Dan开车追逐一个嫌疑犯时，不幸撞上一个在街上玩耍的小女孩。腿受伤的女孩被送进医院，老Dan每天下班后都去医院看望小女孩，带上一些小礼物，直到女孩出院回家。

 

老Dan 从此不再开车追逐嫌犯。

 

四十年后的一天，一位中年妇女走进老Dan儿子Ken 开的修车店，在等待修车的时候，这位妇女问Ken, “你父亲是不是叫Dan 某某”（老Dan的姓不常见， Ken 又长得有点像Dan)。这位妇女就是当年被撞伤的小女孩。

 

在人生的某个拐角，有时候过去的面孔会从面前闪过，让人愣神。

 

Ken 回家将在店里碰到的人告诉老Dan。听到小女孩成长为健康的妇女，老Dan 长长的舒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