摧花手

摧花手

                         

家里有几盆兰花，养了好几年了。头两年，到了春季，绿色根茎底部就会滋生出褐色的根茎，比绿色的坚硬，然后花茎慢慢拉长，结出花苞，而后花苞绽开，花瓣舒展，花蕾饱满，由小及大，粉色的、紫色的、白色的、黄色的、紫白相间的兰花，色彩纷呈地绽放。

从来都不是养花绿手指，曾经买过很多种花，最初的绽放之后，都渐渐地枯萎凋谢。所以一直钟情于绿色植物，健壮皮实。一年四季绿意盎然生机勃勃。几年前在朋友家见到兰花后，甚是喜爱。朋友是养花高手，一再说兰花其实很好养的。于是，那一年，前前后后一共买了十盆五颜六色的兰花，那一年的春天兰花盛开蓬荜生辉。而且有五盆兰花挺过夏秋顽强地走进冬天，到了第二年的春天，五盆兰花同时开花，美丽了那一季的家和那一年的春天。

于是，又添置了几盆兰花。只是在接下来的几年里，兰花一盆接一盆地死去。终于有两盆兰花坚持下来。绿油油的叶子，饱满丰润，到了春天，总有新的绿色根茎从旁边滋生出来，先生每每查看后，总是会惋惜地说，不是要开花的那种坚硬的褐色根茎。

后来慢慢适应了不开花的兰花，也不再端详它的根茎，似乎忘记它曾经鲜艳欲滴地盛开过。只是过一段时间去浇浇水，仅仅把它当作一盆绿色植物而已。今年四月，一天黄昏时分，先生突然兴高采烈地拉着我，走到客厅的茶几上，让我看一盆兰花根茎上结出了几朵花苞，浅浅的黄色，花苞已经绽开，花蕾依稀可见。好几年了，终于要开花了。一瞬间，似乎突然想起了兰花其实是要开花的呀！接下来的几天里，天天过去看，看花苞一点一点地绽开，花茎一分一分地拉长。枯木又逢春，自然欣喜不已。似乎已经看见兰花肆意舒展的饱满和缤纷艳丽的花容。

俗话说乐极生悲，果不其然就悲剧了。又过了几天的一个周末晚上，我和先生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一部悬疑电影。情节紧张，节奏快，高潮迭起，关键是音乐配合着剧情，每每让人屏息静气忘了心跳。我是既喜欢悬疑侦破电影的严谨推理，却又害怕月黑风高孤胆英雄独闯黑窝的画面。每每此时，便坐立不安。不是闭眼睛就是捂耳朵，要不就绕着沙发转圈子，或者干脆离开，过一会儿再回来听先生解释。

可是那一天，我没有跑走，而是走到兰花旁边，把开花的根茎绑在一根小竹竿上，兰花可以借助竹竿的支撑向上生长。这样的事情曾经作过无数次。可是那天晚上，心情紧张，手脚便不利索。本来以为绑好了，却又解开想换一根竹竿，结果就悲催了。咔嚓一声，长着兰花的那支根茎被我掰折了。

好几年了，终于开花了。先生没有直接指责，只是一直重复这句话。

把折断的根茎插在花瓶里，或许会活。先生建议。

一个星期后，花苞开始萎靡，我终于成了摧花手。

只要根还在，兰花还会再次开花。先生安慰。是啊，花再美丽，也只是依附在根上。只要根在，就有活着的生命，兰花一定会再次绽放异彩。

两个多月过去了，兰花没有再次开花，只能寄希望于明年的春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