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礼物 - 一条围巾

一条围巾

  那一年, 从温暖的南方搬家到了芝加哥。那些被淡忘了的关于冬天的记忆, 重新回到了生活里。那一年的冬天, 据说是芝城极其寒冷的一年。在温润潮湿的南德州生活了十几年后, 习惯了蓝天和阳光。冬季的风城, 漫天飞舞的雪花、透彻心骨的寒风, 让我再一次领略了神奇美丽、冰天雪地的北国风光。

那年冬天, 经济萧条, 我没有找到工作。每天先生上班后, 一个人在家里。窗外是挂满了冰花的树枝, 大雪飘飘、狂风怒吼, 大地一片白色, 就连天空也是白色的, 那是一个纯粹的白色世界。

感恩节后圣诞节前,依旧是灰蒙蒙的一天。壁炉里的假木头跳跃着火光, 我坐在沙发上, 裹着一条毯子, 独自看一个老电影。 是一部关于圣诞礼物的文艺片。电视屏幕上, 一个妈妈坐在壁炉前, 就着微弱的灯光, 为全家人准备圣诞礼物, 就是为每人编织一条围巾。此情此景,如此亲切而温馨。心中一动, 何不利用暂时在家休息的这段日子, 也为全家人编织一条围巾, 作为圣诞节的礼物, 送给家里一大一小两个男人!

于是, 便冒着风雪,开车去商店,挑选了几样开司米线。

芝城的冬天, 漫长而阴暗。燃烧的壁炉、飘舞的白雪、寒冷的季节, 一个编织围巾的女人, 柔和欢快的圣诞音乐, 典型老电影的情怀和味道。那些日子里, 我一边看电影, 一边织着一条又一条的围巾。记得一共编织了四条, 一条大红、 一条乳白、一条浅蓝、浅紫和浅绿的混合色、还有一条深蓝色的。先生一条、儿子一条、我两条。

在圣诞节前夕, 终于完工。 把它们分装在三个盒子里, 用彩色的纸包装起来,放在了圣诞树下。

圣诞节过后, 在没有落雪、阳光明媚的周末午后, 出去散步。 依旧冷风嗖嗖, 我们就把围巾在脖子上绕上几圈, 立刻暖洋洋了。我最喜欢围的就是那条大红色的围巾。白雪苍茫的天地之间, 那一抹鲜红的颜色, 总是带给我温暖和感动。相信世界仍然是有色彩的, 充满希望和活力的。

后来, 我们再一次迁徙。重新沐浴在德州温暖的阳光下, 从此那些围巾也被放进了衣箱, 以为再也不需要了。

今年农历大雪那一天,休斯顿下了一场十年才遇的雪。只是短暂的几个小时后, 立刻被阳光融化。围巾自然是不需要的。几天以后, 纽约才下了今冬的第一场大雪。其时我因有事正好在纽约短暂的停留。大雪过后, 纽约的气温急剧下降, 寒风凛冽。便从箱子底再一次地翻出那条红色的围巾, 在脖子上绕上几圈后,走在曼哈顿的街头, 抵御扑面而来的严冬风寒, 一股温馨的暖意瞬间包围。

其实在芝城的那几年里, 曾经买过很多条围巾。 因为需要搭配不同的大衣, 但是唯有这一条自己编织的围巾, 却显得格外温暖与特别。 因为它不仅仅是一条御寒的围巾, 它是有故事的、充满了回忆的。 每当围起它, 就想起了芝加哥漫天飞雪的冬天, 还有坐在壁炉边编织围巾,看老电影的那些温情岁月。

(原载于《世界日报》12/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