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地律师创收数据大起底，你被“平均”了吗？
作者 | 孙麟飞
来源 | 智合研究院
本文全面梳理、测算了国内不同地区律师行业近年收入情况，涵盖9个省级行政区及16个主要城市，并辅以律师人数、当地GDP与行业创收占GDP比重，以及各地每万人拥有律师数等数据，供智合研究院各位读者参阅。
注1：本表汇总的数据来源于目前可检索到的官方公布信息，如有遗漏，欢迎评论区指正；
本表仅仅汇总当前可被检索到、官方公布的数据，其中省份所指为省级行政区，包括直辖市和自治区。
注2：深圳律师行业的总创收数据基于不完全统计的上报律所，因此，实际的律师人均创收可能高于表中所示数值。
注3：在计算四川和浙江金华的律师人均创收时，由于缺失数据，未能从统计中剔除公职律师和公司律师。因此，这两个地区的实际律师人均创收可能高于表中所列数字。
据智合研究院的不完全统计，当前国内律师行业的创收数据分布如下：
· 东部地区：北京、河北、上海、江苏、广东、浙江、福建和山东8省市已公布律师行业创收数据，而天津和海南尚未公布。
· 中部地区：安徽和湖北两省的部分城市已公布律师行业创收数据，山西、江西、河南和湖南4省目前未有相关数据公布。
· 西部地区：内蒙古、重庆、四川和陕西4省市已公布律师行业创收数据，而广西、贵州、云南、西藏、甘肃、宁夏、青海和新疆8省区尚未公布。
· 东北地区：辽宁、吉林和黑龙江3省目前暂未公布律师行业创收数据。
各地数据
（1）北京
2019年，北京公布了律师行业的创收数据。根据当年的统计，北京全市国内律师事务所的营业收入达到了273.73亿元，同比增长16.64 %。
在排除公职律师和公司律师人数后，以社会律师（专职律师+兼职律师）的人数3.25万计算，北京律师的人均年创收为84.33万元。
尽管近年来没有更新的数据公布，但根据北京市司法局在2023年9月发布的《北京市律师行业发展三年行动计划（2023-2025年）》，预计到2025年，北京市每万人中律师的数量将达到20人，律师行业的业务收入将突破400亿元。
若以目前北京社会律师人数4.73万人为基准进行估算，北京律师人均年创收仍维持在84.49万元左右。
参见：
（2）河北
2021年，河北省公布了律师行业的创收数据。该年度河北全省律师业务收费达到31.65亿元，较2020年增长了7.53亿元，增长率为31.22%。以当年河北社会律师人数1.65万人计算，河北律师的人均年创收为19.14万元。
参见：
（3）河北—石家庄
2023年，石家庄全市律师业务收费88321.12万元，比2022年度增长14142.89万元，增长19.07%。以当年石家庄社会律师人数4256人计算，石家庄律师的人均年创收为20.75万元。
参见：
（4）上海
2017年，上海律师行业总创收达到203亿元。随后几年，行业总创收持续增长，2018年至2020年的同比增速分别16.3%、16.9%、7.12%，以此计算2020年上海律师行业总创收为296亿元，以当时社会律师人数2.89万人计算，上海律师人均年创收为102.37万元。
上海律协理事会工作报告显示，2023年上海律师行业总创收同比增长17.41%，人均创收同比增长11.50%。然而，根据上海市第十二届律师代表大会第二次会议的公开文件，两项数据较2021年均有差距。
参见：
上海律协：《【改革开放40周年】从数据看上海律师行业40年的发展》
上海律协：《一图看懂上海律协换届以来工作回顾及2020年工作计划》
（5）江苏—南京
2021年，南京市律师业务收费47.21亿元，比2020年度的39.66亿元同比增长19.0%，人均业务收入达52.13万元。截止到2023年6月底，南京市律协共有执业律师10979人，其中，专职律师9950人。
参见：
（6）江苏—苏州
2021年，苏州律师行业全年业务创收33.39亿元，同比增长17.48%，全年人均创收56.8万元，同比增长5.6%。
截至2023年底，苏州全市律师人数8406人，同比增长12%，其中专职律师7225人，兼职律师57人，律师业务收入增长11%。
参见：
（7）江苏—无锡
2023年，无锡全市律师事务所总收费19.8亿元，同比增长10%。以当年社会律师人数3842人计算，无锡律师2023年人均创收为51.54万元，较上年下降0.22%。
参见：
（8）江苏—扬州
2023年，扬州全市律师事务所年业务总收入约为6.31亿元，同比增长1.6%。以当年社会律师人数1389人计算，扬州律师2023年人均创收为45.43万元，较上年下降6.7%。
参见：
（9）广东—广州
2020年，广州全市律师事务所业务收费83亿元，较去年增长8.5%。以当年社会律师人数15771人计算，广州律师2020年人均创收为52.63万元，较上年下降1.35%。
此外，根据广州律协资料显示，从2021年到2023年，广州律师人数从2万人增加至2.5万人，广州律师创收从96亿元增长至100亿元。按此测算，三年间，广州律师的人均创收水平已经从48万元降至40万元。
参见：
广州律协：《数读广州律师这四年(2016-2019年)(上篇)》
（10）广东—深圳
2021年，据不完全统计，2021年度上报的952家律师事务所（2021年律所总量为1084家），业务总营收约为113.6亿元；以当年社会律师人数18218人计算，深圳律师2021年人均创收为62.36万元。
截至2023年，深圳市共有执业律师24630名，增长11.98%，其中专职律师22,958名。
参见：
深圳律协：《深圳律师行业发展报告（2023）》
（11）浙江
据浙江省司法厅公布的《2023年全省律师、基层法律服务、法律援助工作数据[1]》显示，浙江全省律师业务收入175.9亿元，同比增长9.05%。以浙江律师人数4.19万人计算，2023年浙江律师人均年创收为41.96万元，同比下降3.9%。
注：由于数据未剔除公职律师与公司律师。因此计算所得浙江律师人均年创收应略低于实际数据。
（12）浙江—杭州
2020年，杭州全市律师年收费为69.99亿元，占全省创收总额的50.22%。以杭州律师人数9,783人计算，2023年杭州律师人均年创收为71.54元。
截至2023年底，杭州全市共有律师16265名，同比增长13.2%，全市专兼职律师办理各类案件同比增长17.4%。
参见：
（13）浙江—金华
2023年，金华全市律师业务创收总额首次突破10亿元大关，全市共有执业律师3635名，同比增长13.1%。律师万人比5.1，位列全省第三。以金华2023年社会律师人数2,607人计算，金华律师人均年创收为38.38万元。
参见：
（14）福建—厦门
2021年，厦门律师行业总案件收费21.23亿元，同比增长25.56%，人均创收53万元。
截至2023年底，厦门市共有律师5860人，同比增长8.3%。其中，社会律师4819人，同比增长7.66%。
参见：
（15）山东
根据山东省律师协会公布的2022年山东省律师行业发展和社会责任报告[2]，2022年，山东全省共有律师40490人，同比增长19.22%。山东全省律师业务收费109亿元，同比下降2.68%，较5年前增长116.29%。
以当年社会律师人数33203人计算，山东律师人均年创收为32.83万元，较2021年的37.09万元下降11.48%。
（16）山东—青岛
2021年，青岛律师行业业务收入31.66亿元，增长3.74亿元，同比增长13.4%。以当年社会律师人数6728人计算，青岛律师人均年创收为47.05万元。
参见：
（17）安徽—合肥
数据显示，2021年合肥律师行业总创收为21.98亿元，同比增长24.76%，以当年社会律师人数6062人计算，合肥律师人均年创收为36.26万元。
截至2023年底，合肥全市共有律师8831人，占安徽全省律师总数的37.45%。2022-2023年合肥律师人数以年均14%的速度递增。与此同时，2022-2023年全市律师办理各类案件同比增长分别为7.42%、5.58%。从总体上看，律师办理案件的增速远低于律师人数的增速，人均办案量也呈下滑趋势。
参见：
（18）湖北—武汉
2022年，武汉律师行业业务收入35.95亿元，增加1.14亿元，同比增长3.3%。人均业务收入37.89万元，同比降低5.24%。
参见：
（19）湖北—襄阳
2023年，襄阳市律师业务收入2.24亿元，同比增长18.45%，人均业务收入19.96万元，同比增长9.0%。
参见：
（20）内蒙古
内蒙古自治区司法厅数据显示，2023年全区律师收费同比减少2.2%，以2022年内蒙古全区律师收费16.86亿元计算，2023年内蒙古律师行业总创收为16.49亿元。同时，以内蒙古社会律师人数1.03万人计算，内蒙古律师人均年创收为16.00万元，同比下降13.7%。
参见：
（21）重庆
重庆律协数据显示，2022年重庆全市律师行业服务总产值50.33亿元，重庆律师人均年创收38.64万元，与2019年的人均年创收38.65万元基本持平。
2023年，重庆社会律师人数进一步增长9.13%（1189人）至1.42万人，全市律师行业办理各类诉讼和非诉法律事务较上年增长28.57%。
参见：
（22）四川
据2022年四川律师行业大数据报告显示，四川律师业务收入70.55亿元，较上年增加6.82亿元、增长10.7%。以当年四川律师人数3.39万人计算，四川律师人均年创收为25.20万元，与2020年25.41万元相比有所下降。
截至2023年底，四川省共有律师37959人，同比增长11.9%。全省律师事务所办理各类法律事务同比增长3.4%。
参见：
（23）陕西
2021年，陕西省律师行业总创收为34.5亿元，同比增长51.7%，以当年全省社会律师人数1.22万人计算，陕西律师人均年创收为29.46万元，较2019年18.50万元有明显增长。
参见：
（24）陕西—西安
2023年，西安全市律师行业总创收为33.89亿元，以当年全市社会律师人数1.12万人计算，西安律师人均年创收为30.26万元，与2022年32.97万元相比有所下降。其中，西安执业律师人数增长85.77%，由6607人增长至12274人。其中，专职律师增长93.58%，由5593人增长至10827人。该增长主要是由于当地将省直律所的人数，统一划转至设立地西安市而导致的。
参见：
（25）云南—昆明
截至2022年底，昆明市共有律师7701人，其中专职律师7117人、兼职律师208人。2022年，昆明律师行业全年实现业务创收23.52亿元，律师人均创收约30.55万元。
参见：
谁在被“平均”？
从最新数据来看，全国各地律师人数的增长速度迅猛，但行业总创收的增长率却显著低于此，这导致了律师人均创收的普遍下降。尽管如此，与其它职业群体相比，律师的收入在各地区仍属较高水平。
以陕西西安为例，2023年西安律师人均年创收为30.26万元，折合月均2.52万元。
律师实际收入=律师业务收入-（办案成本+个人所得税+律所管理费等）
同时，律师的实际收入须扣除办案成本、个人所得税以及律所管理费等。如果按律师实际收入是个人创收的50%来估算，西安去年律师的实际月均收入约为1.26万元，这在当地并不算低。
但需要注意的是，这些“平均”数据背后，有“被平均”的青年律师群体。
青年律师的“温差”
· 杭州律协（2023年）调研：32.32%的青年律师平均年收入水平在10万元以下；
· 贵州律协（2022年）调研：73.6%的青年律师税后年平均收入低于10万元，其中39.1%的低于2021年发布的贵州省城镇私营单位社平工资4,7381元；
· 重庆律协（2023年）调研：青年律师年收入在10万元以下的占69.57%；
· 四川律协调研：近六成青年律师年均税前收入不足10万；
· 辽宁律协（2022年）调研报告：青年律师有基本工资的仅占36%；过半青年律师年收入不足10万。
尽管前述针对青年律师的调研，有些时效已经较为滞后，但仍可一窥青年律师群体面临的现实困境，即宏观数据的“时势”与微观感受的“冷暖”之间存在“温差”。
在宏观基本面因素导致全球经济增长乏力的背景下，律师人数的持续扩张，或将进一步导致中低收入律师群体境况恶化，使得低收入律师群体不得不逃离律师行业。
写在最后
中央经济工作会议曾提到：“注意把握和处理好宏观数据与微观感受的关系”。经济与行业状况总会起起伏伏，经历大小周期，产业结构的调整、市场竞争产生的过剩，都让行业在发展过程中，不可避免地面临短期的代价和局部的阵痛。
不应因害怕制造焦虑而回避行业数据，也不应夸大困境。或许直面问题，有针对性地推进解决律师尤其是青年律师面临的案源和就业问题，才是应对之道。
直面温差，才是“共同唱响中国律师行业高质量发展”的逻辑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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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编 / 吴梦奇Scott
编辑 / 顾文倩Aro
分类 / 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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