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生命进球的“墨式足球”

墨西哥归来，我的脑海总是回荡着那神秘玛雅文明传来的回音。拿出医科女生“青灯为伴，古书为友”的嗑劲儿自修，我的自己那些片段化的玛雅文化知识终于拓展了许多。好吧，今天，我就侃一侃我在那里见识到的别具一格的“墨式足球”及“墨式冰球”。

在Cancun的Xcaret游乐园里，我观赏了一场气势宏大的展示墨西哥人文历史的精彩演出，其中有两场别开生面的球类表演，很似当代的足球和冰球比赛，给我留下了相当深刻的印象。

先说说那场起初让我摸不着头脑的“墨式足球”赛吧。参赛的两队球员们，完全是远古时代的行头。他们用臀、腰、臂和腿四个部位顶球传球，并奋力地把一个篮球般大小的球投进挂在墙上的圆圈圈里。当时，我权将这种比赛当作是一种乡土化的健身娱乐，心中暗想，不能上手或出脚，何等规则？这进球也太费劲了点儿。

次日，我们到建于公元六世紀的，玛雅古国最大、最繁华的城邦Chichen Itza一游。这里的Kukulcan金字塔早已被列入新世界七大奇观，所以看点多多。但特别让我饶有兴致的是那个挨着金字塔的玛雅球戏场-Grand Ball Court。当我随着导游把此超级球场巡视一周后，方才顿悟。前一夜看到的那场 “墨式足球” ，那里是什么让全民锻炼体魄的体育运动，它分明是玛雅时代盛行的一种血淋淋的宗教仪式啊！准确地讲，这是崇高的天神和地下世界的一场战役：球场象征着浩渺的星空，球代表着太阳，而奔跑的球员则是那倏忽流动的星星。这一切听起来多么美妙，然而战役的结局却是悲壮的，比赛的一方要献出自己的生命去祭奠神灵，这种玩命的球赛太惨烈了！

考古专家在Chichen Itza一带共发现了13个蹴球场，眼前的这个在所有中美洲的球场遗址中规模最大，保存最完美。说到矩形球场本身，在视觉上也是相当有冲击力的，它长551ft ， 宽 230ft，比当代的足球场要大许多。长边的两侧是高耸的石墙，墙上各有一个距地20ft高的刻有游蛇花纹的石环, 类似篮球框大小，是垂直于地面的。比赛用的是约600来克的橡胶球，其橡胶是从墨西哥南部和中美洲热带地区一种原生橡胶树的乳胶中提炼的 （古玛雅文明你不服不行）。在蹴球场的短边，各有一座气势不凡的庙宇，即便不能登临其上，我们也深深地为其呈现的精湛雕刻艺术所折服。导游让我们在神庙墙下排成一列，面对宽阔的球场，齐声高呼 “Hola” 。众人的呼喊声刚停，遥遥的球场对面便传来 “Hola，Hola， Hola……” 的回声， 一共七次！我们都惊呆了。如果只 “读万卷书” ，而不 “行万里路”地置身其中，何能感受到我们此刻的喜出望外呢？

在两侧高墙下端，是雕刻精美而细致的叙事浮雕。让人震撼的画面是这样的：在球的左侧，是一位杀气腾腾的立者，他一手紧握着一把由黑曜石制成的锋利匕首，一手拎着被砍杀球员的首级。在球的右侧，是跪着的遇难队员，从他颈部喷射出的鲜血，化成了一条条飞舞的羽神蛇，整个场景十分血腥。有关比赛的结局尚有诸多争议，败者的队长要遭杀戮，这似乎很合情理。可有学者认为，或许是得胜方要奉献生命，因为供奉给神圣上天的应该是最勇猛的战士。天哪，队员们奋勇地鏖战，难道是为了去争取那被牺牲的荣耀？从献祭者们的“视死如归”和“大义凛然”，不难想象宗教信仰的无比神力和威力。此外，供奉给神祗的应该是头颅还是心脏？这点我仍未厘清。传说中的中美洲活人献祭时，那些太阳神祭司奉献给至高无上的太阳神的，是受害者跳动的心脏，而不是脑袋。

球场和金字塔的相对位置

球场旁的露天平台侧面，装饰着骷髅浮雕。考古学家认为，这里可能是陈列敬祭者首级的平台。

球场后面保持原狀，未加修复，更有沧桑之感。

亲眼目睹千年前辉煌灿烂的玛雅文明遗址，精美和残酷永远是手拉手，神秘和浪漫必须是肩并肩。我的大脑塞满了疑问，等待着有脑洞的专家们来指点迷津。更有可能这些都是无解的谜团，给我等吃瓜群众留下了无穷的想象空间。

好啦，让我们调转笔锋，来聊聊文首提到的另一种只有在墨西哥才能见到的球赛——Purépecha ball。我说它是墨式冰球，只是因为选手的手中也是挥舞着一根球棍，但和冰雪无关。这是一场很好看，但也有安全隐患的球类运动。待表演大厅的灯光渐渐黯淡下来后，身着民族服装的两队队员，开始你追我赶地追逐一个燃烧的火球，直至把它打进对方的防守线。当球在队员手中连续传递时，你见到的是一团火在空中跳跃，煞是精彩。有时用力过猛的队员还会把火球打飞到观众席上，引来一阵欢笑。

Purépecha球戏起源于墨西哥的Michoacán省，据信可以追溯到3500年前。在墨西哥很多古老的壁画上，都描绘了人们在街道上打火球的盛况。 这项传奇运动背后的传说是，它代表着白天和黑夜之间的战斗，燃烧的球象征着太阳，而运动员则代表着宇宙的运动。火球的直径为12x14厘米，是用木头制成的，浸入松脂中就可以变得易燃，现今用的都是汽油啦。

火球的历史好像并不沉重，我终于轻松地吐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