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行之路

初秋时节去新英格兰看望女儿有三天的假期，我们决定去纽汉普郡的白山踏秋。

白山位于阿巴拉契亚山脉的北部，离麻省，缅因州不远。它的主峰是华盛顿山，海拔6200多英尺，号称新英格兰之巅。出发前因为时间仓促完全没有做任何攻略，和两个孩子开着租来的越野车就上路了。

行车至华盛顿山脚下，发现前面是蜿蜒曲折的汽车长龙，才知道这上山之旅和我熟悉的在国家公园里随走随停，闲暇适意的自驾观光完全是两回事。排了半个多小时终于轮到我们进山了，从山脚到山顶上有八英里，伴随着优美动听的CD解说，我们兴致勃勃地开始了我们的上行之路。

头两英里我们仿佛开在油画之中。路边色彩斑斓耀眼的秋色美不胜收，虽然道路蜿蜒，基本是平坦的乡间公路。解说词介绍说这条公路原来是19世纪为马车修建的，100多年来并无大的改建，还保持着原来的设计。从三四英里开始。道路变得狭窄起来，路边鲜有停车的地方，更别说掉头了。高大的乔木渐渐被低矮的灌木取代，耀眼的金黄和橘红秋色回归深绿色。前面拐弯之处，突然从岩石后面窜出一辆没有减速的下行汽车，完全没有按规定为上行汽车减速让路的样子，着实吓了我一跳。我开始有点小小的担心。

几分钟以后，我的担心变成了现实，路边的植被完全消失了，只有绿色的苔藓附着在峻峭的岩石上。某些路段中连中间的隔离线消失了，柏油路变成了沙石路面，道路越来越窄。往左看是悬崖和苍茫的群山，往右看是山体狰狞的岩石和排水沟。错车的时候感觉自己不是左边几乎擦到下行汽车的门，就是右边的轮胎几乎陷进靠近山体的排水沟里。到第六英里的时候，山间的云雾完全笼罩了山路，5米之外看不见任何东西。这完全是个噩梦中才会出现的场景，车在缓缓地吃力上爬，我不敢放松油门，生怕一旦放松了油门，不知道车会滑到哪里，也不敢加大油门，怕撞上对面的来车。在进退两难的无助之中，恐惧似乎就在我身后窥觑，只等我软弱和疏忽的一瞬间就来吞噬我。这时主祷文的字句不知不觉浮上心头，我开始小声祷告。在迷雾之中开车的5分钟仿佛是永恒。终于开出了山腰，前面阳光驱散了迷雾，看得见道路了。山体越来越险峻开阔，前面转弯的地方似乎可以停车，我赶快跟孩子们商量，已经看得到山顶了，要不就停在这儿吧。结果孩子们坚持要到山顶。我只好硬着头皮开最后的一英里。这次车从内道转到了悬崖边上的外道。我只有两手抓紧方向盘，直视前方，情不自禁地开始大声祷告。当车终于开进山顶停车场时，车上的三个人都不约而同地说“感谢神”。

在山顶远眺新英格兰，体验被狂风吹得东倒西歪，参观Tip Top House之后，我们去餐厅吃过午餐，稍事休整，然后开始下行之路。奇妙的是这时我的恐惧好像被挪去了，我一点都不紧张了，终于有闲暇开始边开车边欣赏沿途的险峻地势和高山植被，一览层林尽染的壮丽秋色。我知道这出人意料的平安是神在祷告之中赐给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