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摇篮曲所引发的

我不是儿童心理学家，也没读过什么育儿巨著。但我相信儿女的一举一动，会给我们提供反馈，会带来各种各样的回忆。有些是甜蜜的，有些却是苦涩的。

记得当我还是二十出头的时候，几个同辈刚高中毕业，就成了准父亲。那年月，不用电话预约，就可以直接＂穿堂而过＂。我们走到一对准父母的家，前面迎来的是大腹便便的少妇充满＂禧＂的笑脸，她身后传出的是收音机里欢快的歌声：天上闪烁的星星多呀星星多，不如我们草原的羊儿多...  准爸爸有一点盲目的自豪感：这就是胎教！

 
我不知这胎教灵不灵，但我的经验告诉我，＂胎后教＂很灵。

 
女儿还在婴儿床的年龄，大概有一年半的时间，我和老婆轮流哄她睡觉。 只要轮到我值班，我总是不厌其烦的对她唱几首摇篮曲。舒伯特的，勃拉姆斯的，印尼民歌，东北民摇，黑鸭子唱的（想不起来谁是作曲者了）…女儿很快就进入梦乡。这一招非常管用。在我的记忆当中，好象没有听过女儿睡觉时的哭啼声。大概与摇篮曲有关。我很感恩，象我这样当父亲是很幸运的。真正付出的就仅仅一点口舌，和时间。

 
如今女儿成了 Teenager，摇篮曲已成了历史。她从一个公主般的婴儿，变成了我的FRIENDIMY＝FRIEND＋ENEMY。 但每当我洗碗哼歌时，她知道，有一些是以前对她哼过的。她甚至还不时挑皮地哼几个音符。我心里美滋滋的。

 
几个月前的一个傍晚，女儿突然兴奋地对我说：爸爸，你现在还穿着这一件T 恤！我一时弄不明白怎么回事。她解释说：小时候你哄我睡觉时，一转身，你身后面就是一只大毛狗！ 很可爱。 我现在还清楚的记得这只大毛狗。啊， 一晃就是十几年，我仍然穿着这一件很耐穿的，背后有一只大毛狗的 T 恤。为了这种特殊的记忆，我不会轻易地扔掉它。

 孩儿的心是很柔嫩的海绵。你给她什么，她就吸什么。你可以给她爱与恨，刚与柔，善与恶，强与弱，宽容与狭隘...孩儿的心也是最容易受损的。一旦受损，也许会结成一个永久性的疤痕。这个疤痕，往往会成为一个很弱的＂应力点＂，稍为施加一点压力就会垮；或成为一个＂刺激点”,不时地刺激你的神经（我手上的疤痕疙瘩就不时地发出跳动性的刺激，Irritating)；或成为一个＂不和谐点＂，因它的柔韧性和其他健康组织已经不一样了，总是＂疙瘩疙瘩＂的。

 
我闭着眼睛，又回想起了数年前的一个晚上。那时的女儿，已经不需要婴儿床和尿布了。她要爸爸给她Massage！ 我跟她＂捏脊＂一番后，拉这她的小手，轻轻地祷告了小许。听着她用均匀的呼吸声，渐渐进入梦乡，我便静悄悄地＂撤离＂。还没来得及把门关上，只听一声：Good night， Daddy。

 她还没睡着！

 

 PS: 捏脊，是中国的一种传统按摸手法。就是用手提捏整条脊椎的部位。据说，有强身，健脾，扶正驱邪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