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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迅与我

鲁迅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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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迅伴随我的年月不能不说很长。

自从学了三味书屋这篇课文,我在我的课桌上也歪歪斜斜刻了一个早字,又拿着小刀在同桌的课桌上刻了一个,这还不够,回家家里饭桌上刻,书桌上也刻。要是有人问我是不是手痒了,我就理直气壮的告诉他们我这是在向伟大革命先驱鲁迅先生学习!

当然还有百草园。每天到处找桑葚,找能弹琴的蟋蟀,还有吃了能成仙的何首乌。最好是能找到一个一样一样的百草园,我也想要在里面玩一天。

可惜这是当年鲁迅带给我的唯一的乐趣。

鲁迅也没少给我们苦受。他的文章很难读好吗?对于我们现代人来说语言说不上流畅,又因为建立在历史背景之上,更难理解。就好比韩愈评价《尚书》佶屈聱牙,年幼的我也曾经认为鲁迅古奥难懂。

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鲁迅文章经常是学习重点,有的章节还要背诵。我懒,我讨厌背书。当然也曾怨恨过鲁迅,干啥不好,非要写文章,害我们要抄要背。

鲁迅好像预感到了我的疑问,早就单独为我预备好了答案。在呐喊自序里他写道:

“我便觉得医学并非一件紧要事,凡是愚弱的国民,即使体格如何健全,如何茁壮,也只能做毫无意义的示众的材料和看客,病死多少是不必以为不幸的。”

鲁迅先生想要通过文字改变国民的思想。这几天我频繁出入医院,看望一个年轻中风患者。每次去我都给他按摩瘫痪的手脚,拿字母表要他尝试朗读,医生看到最初也不做评价,后来实在看不下去了,才对我说,问题不光在手脚,在脑子。脑子里的神经坏掉了,所以那边不能动。

我想这大概就是鲁迅先生所要表达的意思吧。脑子坏了,即使四肢健全,也不能正确行动。

在致许广平的信中鲁迅有更为具体的描述:

此后最要紧的是改革国民性,否则,无论是专制,是共和,是什么什么,招牌虽换,货色照旧。

民智不开启,即使是先进的体制,怕也是没有用的。

说到底,一切根源在于民众自身。我不是一个尖锐的人,相反我是个包子,沉默于哀伤,时常独自舔噬伤口。鲁迅教育我们要痛打落水狗,不能圣母心。可我并不是热血勇士。

鲁迅在一篇文章里说:

“勇者愤怒,抽刃向更强者;怯者愤怒,却抽刃向更弱者。不可救药的民族中,一定有许多英雄,专向孩子们瞪眼。这些孱头们!”

勇者我肯定不是,但怯者也不能算,因为我并不会像阿Q一样欺负比自己更为无助的小尼姑。

我想大多数的中国人都是我这种,做好自己分内的事,尽可能善待身边的人,并没有更多的余力挑战权贵,为我们内心向往的正义理想和未来去战斗。

这两年我的生活充斥着工作,工作上的得失,也许因为真的太忙,忙碌切断了那些敏感的触觉,生活仅仅只是眼前的一日三餐,一天的工作任务,随之而来的是用无止境的物质欲望来填补内心的空虚。

我们生活的时代更像一个庞大的机器,将每一个人精密的嵌入它的体系中,资本的鞭子挥起来,这机器本身就不会停下,我们一个个都不得不低头做好一个个零件,在属于你的位置上转动。这个机器给我们制作出丰富的物质,我们忙于工作,忙于消费,不需要对生活深入思考,也不用关注天空四季的变化。在这样看似辉煌的时代很难再有第二个鲁迅出现。

莫言说,世无英雄,使竖子为英雄。

我们的时代大街小巷,人手一部智能手机,知识与信息没有边界,随手可即。这也是一个个体思想可能走向贫瘠的时代,我们在新媒体的漩涡里不能自拔,耗尽我们的时间和体力,以至迷失方向甚至失去我们的灵魂。

其实我不是愤青,也不是鲁迅,就时代之症发无端忧愤向来不是我喜欢做的事情。我只是个热衷于无用之事不得志的废物,胆小,八卦,爱讲黄段子,不思进取。

可我终究是个学习过鲁迅的好学生。总有些什么在我的脑子里残留下来,影响着我。

鲁迅在论人言可畏中写道:“小市民总爱听人们的丑闻,尤其是有些熟识的人的丑闻。上海的街头巷尾的老虔婆,一知道近邻的阿二嫂家有野男人出入,津津乐道,但如果对她讲甘肃的谁在偷汉,新疆的谁在再嫁,她就不要听了。”

我不惧怕在时间中变成满脸皱纹的老太太,我也不担忧“老无所成”,我真正害怕的是内心创造力的枯竭,我害怕有那么一天,我也变成鲁迅笔下一个热衷于八卦别人丑事的人我的眼睛再也捕捉不到那些细微处的光影,再也不会对生活充满好奇。

鲁迅在《再论雷峰塔的倒掉》里写道,雷峰塔之所以倒掉,是因为乡下人迷信那塔砖放在自己的家中,凡事都必平安,如意,逢凶化吉,于是这个也挖,那个也挖,挖之久久就塌了。

我害怕我也会变成这样的人,按社会给予的标准做着大众所认为值得做的事情,过着他们所认为应该过的生活,这是我最惧怕的。

最后我还记得:

《评心雕龙》里,鲁迅先生有写过这样一个段子—

甲:A-a-a-c-h! 

乙:你搬到外国去!并且带了你的家眷!你可是黄帝子孙?你为什么要说洋话?敝人是不怕的,敢说:要你搬到外国去!

如果我说了什么不中听的,也不过是对我自己的质疑和批评,并不妨碍我对现状歌功颂德,也不妨碍社会的进步和发展。故而也不值得成功人士上纲上线。

最最后在《公理之所在》中,鲁迅有这样一句话:“我的话已经说完,去年说的,今年还适用,恐怕明年也还适用。但我诚恳地希望它不至于适用到十年二十年之后。倘这样,中国可就要完了,虽然我倒可以自慢。”

鲁迅的伟大在我离开校园之后终于逐渐领悟到了。他的话不仅20年后还适用,100年后的今天还有现实意义。所幸的是,虽然如此,中国仍旧未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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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 文学城-wuliw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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