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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言独上西楼(一百七十二)司机

无言独上西楼(一百七十二)司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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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言独上西楼(一百七十二)司机

 

在车子即将冲下山坡时,机敏的司机小田大叫一声:快跳车!随即打开车门跳了下去。他在公路上翻滚了几下,一块石头挡住了他。回头看向汽车的方向,哪里还有车的影子?

 

小田顾不得身上的剧痛,爬起来拦车。这个时候的阿坝地区已经非常安静。公路上很少有车经过。小田不记得等了多久,终于等来了一辆军车。解放军战士们马上将小田扶到车上,把他送到最近的一个寨子里。

 

被惊动的藏族同胞打着火把帮小田寻找冷建国和他的车子。终于,在山脚下找到了车子和散落了一地的实验设备。冷建国还躺在车厢里。他的手紧紧地抓着车门的把手。他双眼圆睁,面部肌肉扭曲。小田上去抱住了冷建国:小冷,你醒醒!你醒醒啊!冷建国再也没有能力回答小田的召唤了。

 

藏族同胞用牦牛车将冷建国的尸体拉到他们来时经过的那个镇上。镇上的医生给冷建国做了检查,确定他已经死亡。

 

小田马上给北京总部打了电话。研究所领导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短短十个小时前他才跟冷建国通过电话。

 

下午,成都办事处来了车,他们将冷建国的遗体和小田拉回了成都。在那里,医院对冷建国做了检查,他身上多处受伤,导致他死亡的是颈部骨折。司机小田被当地公安部门拘留。有了人命的车祸是恶性事故,还有可能是刑事案件,他必须接受调查。

 

消息很快传到了北京冷家,一家人都惊呆了,不知所措。公安部门表示冷建国的家人必须到成都去认尸,处理后事。

 

这个时候,阎玲大哭大闹,说她一夜之间成了寡妇,血压升高,心跳也不对,哪儿也去不了,什么也干不成。

 

冷建国的二叔冷尚生在苏州调研古建筑,他是退而不休的那一类人。三叔冷尚中和太太金淑惠到西班牙参加儿子冷俊的婚礼去了。冷俊在西班牙上学的第一年里就结识了一位热情的西班牙女郎。二人很快坠入爱河,如今已经喜结连理。所以北京就只有姑妈冷尚兰一个人。她千方百计,费尽了各种办法,就是联系不上她的大哥,冷建国的父亲冷尚民。

 

尚民早就退休了。他曾经工作过的学校告诉尚兰,冷老师只是每个月的月初来领退休金,现在是月中,他大概不会来学校。因为尚民住的是过去素贞单位分配的房子,学校没有人跟他住邻居。尚兰思前想后,终于记起李素贞过去的朋友朱少梅。她在大嫂的葬礼上见过这个人。翻遍了自己的通讯录本子,总算找到了朱家的电话号码。

 

朱少梅很帮忙,她放下电话就去了冷家。半小时后,尚兰得到了回音。冷尚民不在家,邻居们说好几天没看见他了,以为他回北京了。

 

联系不上大哥,冷尚兰只好联系冷建国的姨妈李素琴。听说建国没了,素琴当即嚎啕大哭。对于李素琴来说,冷建国跟她自己的儿子差不多。从小在李家长大,李素琴比建国的母亲李素贞跟他在一起的时间更长。

 

在电话另一头的冷尚兰急的不行:我的姐姐,您先别哭了。建国没了我也特别伤心啊。如今阎玲这个小王八羔子说她病了,我大哥也联系不上。您看看是不是咱姐儿俩去一趟成都啊?

 

李素琴听冷尚兰这么一说,她知道建国的后事是需要有人去打理的。她马上表示可以跟尚兰一起去成都。

 

素琴和尚兰在北京火车站碰面后一路向西南而去。在车上,她们都非常沉痛。从建国说到素贞,从素贞又说回到建国。李素琴凄凄惨惨地说:建国这孩子实在太可怜了,一辈子没舒心过。过去在我们李家受气,后来回到了冷家带着小堂弟自己过日子。好不容易考上了大学,又非得娶阎玲这么个混账娘们儿。我听希洲说他总算联系上了美国的学校,又遇上了车祸。你说这孩子的命怎么这么苦啊?说着又开始落泪。

 

尚兰给素琴讲述了自己的弟弟,国庆的故事。素琴从尚兰的语气中听得出来,这叔侄俩性格上的弱点铸成了他们人生中的不幸。尚兰叹道:我母亲当年如果不是手里有那么多房子出不了手,也许我父亲就带着一家人去香港或者台湾了。那样的话,这两个人的命运就有可能完全不同。造化弄人啊.....”

 

望着车窗外的田野,李素琴感叹道:要说建国这孩子也是,当年就不该让阎玲捏住把柄。后来发现阎玲的人品有问题,就应该不惜一切代价离婚。

 

尚兰接过去说:但是这代价他付不起啊,他们结婚住的那间房是我母亲的。更何况只有一间,给了阎玲他自己住哪儿去啊?谁能想到,我母亲当年手里有那么多的房子,最后她的小儿子和长孙都被房子所困。

 

别忘了,卫星出国也是因为结了婚没地方住。孩子都有了,还是没有自己的窝。这都哪儿跟哪儿啊!李素琴无限感慨地说。

 

当年卫星结婚的时候,我姐夫给了他们两张房契。邬燕来找我想办法。我带着她去了北京市房管所,找到了一位熟人。人家说不是不帮忙,是帮不上这个忙。当年的经租房牵扯的面挺广,如果给一家落实了政策,其他人就都扑上来了。国家没这笔钱和房子摆平这件事。李素琴向冷尚兰回忆着几年前发生的事情。

 

我当然知道啊,我也有一张房契,是我母亲留给我的。房主是我冷尚兰,但是房子到现在都不归还给我。听说邬燕的母亲在纽约继承了她外公外婆的房产。在北京,不用说继承,我自己的房契都是一张废纸。

 

可不是吗,我们家希洲也在香港继承了他外公的房子。说起希洲,李素琴又想起了冷建国:当年我姐姐,姐夫在邯郸安了家,真应该把建国接去跟他们一起生活。你不知道孩子小时候有多惨,总是问我:老爹,我爸我妈为什么不要我啊?’“

 

我大哥一直说北京的生活条件和学校都比邯郸好。他们也是为了建国着想。

 

李素琴不能同意冷尚兰的说法:条件好坏是次要的,没有什么能够比得上一家人在一起生活对孩子更有意义。我觉得建国这孩子一辈子都觉得自己是没人要的玩意儿,所以让阎玲钻了空子。想到此,她不禁打了一个寒颤:我得赶紧告诉卫星,让他们早点儿把月月接到身边去。

 

到了成都,姑妈和姨妈见了建国禁不住痛哭失声。他们去公安局见了司机小田。小田对两位长辈一个劲儿地赔不是:是我的过失害了冷大哥,让您们承担这么惨痛的损失。但是请相信,我绝对不是有意的,这是一个过失。

 

将尸体运回北京是不现实的。素琴和尚兰不得不决定在成都将建国的尸体火化。抱着冷建国的骨灰,二人踏上了回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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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 文学城-蜗牛湖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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