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乡

还乡

 

周末朋友来聊天，她刚从中国回来。一个月，哪儿都没去，就呆在杭州，那是她的故乡。她在西湖边长大。这不是文学表达，是事实。她家住在西湖边上的公寓楼里，每天上学放学都要打西湖边过。

 

朋友跟我描绘杭州的好，西湖的美。这些我都有印象，但我印象中的杭州，西湖是1996年的，跟她的描述也许一点关系都没有。朋友非常爱她的故乡，想以后有时间多回，退休后更是打算长住。

 

我们对此有些讨论。她说她有故乡情怀。

 

情结，我懂；情感，我也懂。但一说到“情怀”我就不知道这是在说什么了。我以为当人们思念故乡的时候，他们思念的是那久远的时光，是时光中的自己和与自己相关的人与物。而这些，过去就永远地过去了。所谓故乡，它只存于每个人的回忆里，是自己的过去，过去的过去，是永恒的逝去。人们回故乡的时候，他们回到的只是一种记忆的空壳，甚至连空壳都不是，因为它里里外外都变了。

 

看电影“实习生“（the intern），Anne Hathaway 对着Robert De Niro哭，说死后要跟他葬在一起。这部电影我现在还有印象的只是这一幕。因为它告诉我：活着的时候要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死后也要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所以，无论活着还是死后，地方不重要，重要的是和谁在一起。

 

如果你离开了曾经生活过的地方，在新的地方开始了新的生活，并且喜欢上了这个地方的生活，那你还会回去吗？如果是的，那必定是这种回能够带给你现在的生活所缺失的东西。并且对这种缺失的补偿所带来的价值（幸福感）超过了现在的生活本身，那你当然应该去追寻这个幸福，但这一切跟故乡无关。

 

我在森林里跑步。黄叶铺满了林中路。落叶归根了吗？

 

落叶归了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