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谷之行(127)

这种严重缺氧的感觉，让王琰的脑子顿时一片空白，她的目光机械地停滞在燕儿姐的脸上，仍然握在手里的那支笔已经被她用力过猛地把支票戳了个洞。

燕儿姐走漏了关小东私下付钱的秘密，又惹来王琰这样强烈的反应，自知今天闯祸不小。她忙帮王琰顺着背，却不敢再轻易开口，她不知道现在王琰的心里是感谢小东还是抱怨他。

不要说别人，王琰自己都不知她该作何感想。太多的想法和情感蜂拥而来，竞相填充她脑子的空白，让她的思维混乱得一塌糊涂。她不自觉地紧闭起双眼。

燕儿姐带着她深呼吸了两次，王琰才睁开眼睛，又长出一口气，道:“保姆的事，你安排好了就过去做吧。今天没事了，你先回去吧。”

“哦，那我收拾好厨房再走，”燕儿姐听王琰的意思是想独自静静，可她有些犹豫在这时离开。好在王琰说话情绪平和，燕儿姐决定稍等就走。等她清理回来跟王琰告辞，王琰已经半睡不睡地闭目而卧。燕儿姐悄悄地退出卧室，锁好房门走了。

关小东和几个朋友吃完晚饭回到宾馆，已是深夜。北京与硅谷截然不同的夜生活景象，让他每次换位都感到极大的反差。他是一个喜欢简单生活的人，在北京的朋友看来，他似乎缺少男人的欲望。在这个喧哗过后的空虚时刻，他想着在美国的老妈，还有王琰。

他给妈妈打了个例行的问候电话，然后忍不住猜想王琰现在在干什么。有时，他也觉得自己情长气短。这种感觉让他有些沮丧。

既然他已经和王琰兄妹相称，他怎么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非分之想? 今天他劝阿杰去跟王琰明确了断，与其说是为她，不如说为了他自己的机会。这时静下来想想，他相信他的潜意识里一定是这么想的。这使他感到卑鄙。

他应该大度一些。他爱王琰，就更应该象个男人，大度一些。如果他能做到，他们仍然可以做最好的朋友。那是她最想要的，那是她叫他保持距离之后却又打电话找他的原因，那也是他该给她的。

他拨通了阿杰的电话。

“我还没决定呢！”阿杰正为下午关小东的话伤脑筋，以为他又来催，开口就说。

“不是那事儿，”关小东打断他，“我今天跟你提过王琰，其实她过得挺好，你没什么交待不交待的，还是别去打扰她了。”

“你不觉得自己磨叽啊?！”阿杰越发不耐烦起来，“我本来也没打算找她！”

“噢，那好，没事了，”关小东挂断电话，继续抽烟。他以为他刚才这么做够男人地，怎么他又磨叽啦?！ 莫非他真被女人弄得神智不清不成? 真不成器。

以前他总想不通王琰看上了阿杰什么，现在他却真有些羡慕起阿杰来。抛开阿杰的人品不说，阿杰就是比他关小东活得潇洒，只这一点，他就该跟着学学。

关小东从茶几上拿起手表看看时间，想必外面仍然歌舞升平，还是散心的好时候。刚好时差还没来得及倒，他精神地重新穿戴整齐，出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