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ssd] 蒋公的面子观后－感怀# LeisureTime - 读书听歌看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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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楼
严重剧透版
没看还打算去看又不爱被剧透的请止步
十年骑马上京华，银烛歌楼人似花。今日江头黄篾舫，满天风雨听琵琶。
-胡小石
据说胡小石先生就是戏中夏小山的原型。原型与否其实并不重要，这首诗实在切题的很
，在戏中出现有点睛的意思。听琵琶者，琵琶弹词也，夏小山在戏中及戏尾两次吟唱的
长生殿弹词一枝花的起首一句：
不提防余年值乱离，逼拶得歧路遭穷败。
据说是演员自己唱的？在我这个戏盲听来唱的很有味道。乱离，是史书上千年前的丧乱
，是戏中抗战时期的流离，也是戏里另外一个时空，文革时期的荒唐与混乱。这戏中人
的诗与古曲混为一体，又丰富了剧情的历史纵深。
两个多小时的戏，大部分是三位男主角的对话，唯一女角时太太戏份极少，虽说不可缺
却有点意外愕然的感觉。三位当时中大教授的对话撑起整出戏，却并不觉得枯燥乏味，
时间几乎不觉得就过去了。这自然要归功于编剧，才二十出头的小姑娘，文字好，功课
足，下了大功夫研究民国中大史料，剧本台词有内容也有趣味，张弛有致，随手拈来的
一些历史故实，添了不少亲切感，如提到胡适之，梁启超，罗家伦等人轶事，讥笑某北
大毕业生号称通读皇清经解的笑话；是当时北大南高，学衡派与新文化运动南北之争的
旧典。新文化运动要整理国故抨击旧学，学衡派却要继往开来力图融贯中西，而以中为
体。新文化运动一直吸引了以后的焦点，学衡却以保守之嫌，一直寂寞。
三个人的衣着打扮俨然体现个人倾向；穿中山装的，拥护政府，支持蒋公，积极靠拢体
制内，穿西装的，是西化自由派人士，言必称民主自由，而对左倾有好感；自然国人左
右定义也是随时代而变的，这位自由派人士49年后毫无悬念滴成了右派。穿长衫的，自
然最有传统文人名士范儿，好昆曲，好美食，好麻将，对国事不是没有意见，却声称文
人与政治是两条路，文人做政治决计做不好还连累学术，倒不如钻故纸堆里。在那左右
两位声嘶力竭争辩时候：抗战时候是要团结一致拥护政府还是仍旧批判政府？学生罢课
是否应该支持？蒋公来做校长应该如何态度对待？还有自然就是去不去赴宴。而名士范
的夏先生要么做出捧读楚辞的姿态，要么认真观察麻将牌与炒米糖水。自然也不时适当
的来点冷笑话；台下笑声多半是因夏小山而起的。
此出戏可以说没有什么故事情节，却也算有两个线索，一是文革与抗战时空交织，争辩
不休的是三位先生究竟是否去赴宴了这个终极问题，但是最后却发现这个问题其实并不
重要，一个是抗战时空发生的故事，可命名为夏小山之一桌没有打成的麻将。到最后无
辜的麻将牌还做了出气筒。简单朴素的舞台设计颇得我心，文革与抗战的时空转换从南
大文革楼，转换到重庆茶馆与时先生家之间，而中间又有一个极细微不经意的时空转换
情节；文革中的老年先生们，拈起了抗战时撒在地上的一粒麻将牌。抗战口号是天下安
不下一张平静的书桌，文革时则是麻将桌也无影无踪了。
文革是叙述方，是台上的背景，舞台上主要的戏剧冲突是抗战时候的民国文人，思想的
对立与生活的窘迫造出一个个小冲突。但是背景的文革，可能才是令人深思处，也是此
出戏借古讽今的地方，抗战时三位先生尚且有拒绝蒋公邀请的自由，文革时三位先生则
欲归家而不得，在所谓革命小将的威慑下诚惶诚恐；革命的专政力量与他们痛批的那位
独裁者之间比较，不言而喻。而卞先生对政府的拥护与说辞，＂只管批判政府，却没有
看到政府的进步＂，与时先生的对抗态度，＂呼三声万岁不如骂两句腐败＂，又何尝不
可挪到现今的天朝。只不过现在的卞先生与时先生们，怕连学术独立的那份共识都已消
失，若有核心请吃便饭，现在的先生们会如何反应？而真正消失的，怕是夏先生这样的
名士范文人。三个人里我喜欢夏小山，喜欢他穿长衫的风度，民国范儿最足。更亲切的
是夏小山说起两江师范学堂毕业往事；北园老馆前那个两江师范与三江师范的旧石犹在
，恍惚觉得他是从那石碑里走出来的。还有他源源不断的冷幽默，比如“国事已不可问
，我辈且打麻将”，这是借用桃花扇里陈贞慧语“国事已不可问，我辈且看春光”。还
有说胡适批判麻将为第四害，小山先生说那是因为他不会打麻将，每打必输。他回忆昔
日与黄侃等在玄武湖泛舟拍曲，此等文人雅事，在战火纷飞民族存亡的抗战时期，固然
不可得，即使在现在的一片繁华世界，也是不可求的；即使有人为此，也脱不了东施效
颦之感，那个时代已经过去了。
没看还打算去看又不爱被剧透的请止步
十年骑马上京华，银烛歌楼人似花。今日江头黄篾舫，满天风雨听琵琶。
-胡小石
据说胡小石先生就是戏中夏小山的原型。原型与否其实并不重要，这首诗实在切题的很
，在戏中出现有点睛的意思。听琵琶者，琵琶弹词也，夏小山在戏中及戏尾两次吟唱的
长生殿弹词一枝花的起首一句：
不提防余年值乱离，逼拶得歧路遭穷败。
据说是演员自己唱的？在我这个戏盲听来唱的很有味道。乱离，是史书上千年前的丧乱
，是戏中抗战时期的流离，也是戏里另外一个时空，文革时期的荒唐与混乱。这戏中人
的诗与古曲混为一体，又丰富了剧情的历史纵深。
两个多小时的戏，大部分是三位男主角的对话，唯一女角时太太戏份极少，虽说不可缺
却有点意外愕然的感觉。三位当时中大教授的对话撑起整出戏，却并不觉得枯燥乏味，
时间几乎不觉得就过去了。这自然要归功于编剧，才二十出头的小姑娘，文字好，功课
足，下了大功夫研究民国中大史料，剧本台词有内容也有趣味，张弛有致，随手拈来的
一些历史故实，添了不少亲切感，如提到胡适之，梁启超，罗家伦等人轶事，讥笑某北
大毕业生号称通读皇清经解的笑话；是当时北大南高，学衡派与新文化运动南北之争的
旧典。新文化运动要整理国故抨击旧学，学衡派却要继往开来力图融贯中西，而以中为
体。新文化运动一直吸引了以后的焦点，学衡却以保守之嫌，一直寂寞。
三个人的衣着打扮俨然体现个人倾向；穿中山装的，拥护政府，支持蒋公，积极靠拢体
制内，穿西装的，是西化自由派人士，言必称民主自由，而对左倾有好感；自然国人左
右定义也是随时代而变的，这位自由派人士49年后毫无悬念滴成了右派。穿长衫的，自
然最有传统文人名士范儿，好昆曲，好美食，好麻将，对国事不是没有意见，却声称文
人与政治是两条路，文人做政治决计做不好还连累学术，倒不如钻故纸堆里。在那左右
两位声嘶力竭争辩时候：抗战时候是要团结一致拥护政府还是仍旧批判政府？学生罢课
是否应该支持？蒋公来做校长应该如何态度对待？还有自然就是去不去赴宴。而名士范
的夏先生要么做出捧读楚辞的姿态，要么认真观察麻将牌与炒米糖水。自然也不时适当
的来点冷笑话；台下笑声多半是因夏小山而起的。
此出戏可以说没有什么故事情节，却也算有两个线索，一是文革与抗战时空交织，争辩
不休的是三位先生究竟是否去赴宴了这个终极问题，但是最后却发现这个问题其实并不
重要，一个是抗战时空发生的故事，可命名为夏小山之一桌没有打成的麻将。到最后无
辜的麻将牌还做了出气筒。简单朴素的舞台设计颇得我心，文革与抗战的时空转换从南
大文革楼，转换到重庆茶馆与时先生家之间，而中间又有一个极细微不经意的时空转换
情节；文革中的老年先生们，拈起了抗战时撒在地上的一粒麻将牌。抗战口号是天下安
不下一张平静的书桌，文革时则是麻将桌也无影无踪了。
文革是叙述方，是台上的背景，舞台上主要的戏剧冲突是抗战时候的民国文人，思想的
对立与生活的窘迫造出一个个小冲突。但是背景的文革，可能才是令人深思处，也是此
出戏借古讽今的地方，抗战时三位先生尚且有拒绝蒋公邀请的自由，文革时三位先生则
欲归家而不得，在所谓革命小将的威慑下诚惶诚恐；革命的专政力量与他们痛批的那位
独裁者之间比较，不言而喻。而卞先生对政府的拥护与说辞，＂只管批判政府，却没有
看到政府的进步＂，与时先生的对抗态度，＂呼三声万岁不如骂两句腐败＂，又何尝不
可挪到现今的天朝。只不过现在的卞先生与时先生们，怕连学术独立的那份共识都已消
失，若有核心请吃便饭，现在的先生们会如何反应？而真正消失的，怕是夏先生这样的
名士范文人。三个人里我喜欢夏小山，喜欢他穿长衫的风度，民国范儿最足。更亲切的
是夏小山说起两江师范学堂毕业往事；北园老馆前那个两江师范与三江师范的旧石犹在
，恍惚觉得他是从那石碑里走出来的。还有他源源不断的冷幽默，比如“国事已不可问
，我辈且打麻将”，这是借用桃花扇里陈贞慧语“国事已不可问，我辈且看春光”。还
有说胡适批判麻将为第四害，小山先生说那是因为他不会打麻将，每打必输。他回忆昔
日与黄侃等在玄武湖泛舟拍曲，此等文人雅事，在战火纷飞民族存亡的抗战时期，固然
不可得，即使在现在的一片繁华世界，也是不可求的；即使有人为此，也脱不了东施效
颦之感，那个时代已经过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