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权求生：留美琐记之七

 

正在我苦苦思索，为未来就业寻找一个备用方案的时候，有朋友说，还用找吗？为什么不学某某，趁现在有资助，拿一个图书馆学的碩士学位？人家现在在一家大学图书馆工作，不也很好吗？为什么非得挤在教书这条道儿上呢？

我一想，也是，没准儿这是一个好主意。在选择博士副修的时候，系里不少人都选了图书馆专业，说是对搞研究有帮助。其实在传统国学中，图书分类也是混杂其中的，并不是专门分出去的学问。再说了，图书馆学全用英文教学，不用读中文文献，对提高英语水平肯定有好处的。

于是经系里同意，我就一边准备博士论文，一边开始修图书馆学的课。从图书分类、编目， 到图书馆服务、专门咨询、怎样讲故事、版权知识，一门一门修。

有些知识比较生疏，一个人学起来有点费劲。但和其他同学一起学，就容易多了。讲故事是我最喜欢的课，我讲的故事由於精心准备，很受欢迎。

我也喜欢编纂研究论著目录的课。结合自己看过的著作和论文，我编了一个相当长的有关中国话本小说的论著目录。

分组论文写作也很有意思。出乎意料的是，在定稿之前，我竟是通读全文、修改语法的人。因为英文不是母语，我总是很谨慎，也不自信。但修稿完以后，那些美国同学都说改得很好。我感到有点沾沾自喜。但我明白，一不小心还是很容易露怯，学英文是一辈子的事。

当然也有不愉快的经历。好像是跟系主任上的一门课，要求分组讨论、集中发言，可是并不是人人都有机会。记得分在同组的同学中有一个韩国女孩子，跟我套近乎，说好像在哪里见过我。后来我意识到，她是想让我把发言的机会让给她。我这么做了，后来才知道大错特错。由于没能发言，我这门课最后得了一个B减的分儿，而我其他的课，得A减就是低分了。

还有一次，我有一个问题不懂，去问教授。那教授不黑不白，不知道是什么种族，但已经是正教授了。他的回答让我震惊。他说，“我不明白，你怎么会不懂？”

我一下子懵了，心想，我要什么都懂，还要你这狗屁教授做什么？当然我什么也没说，就走了。期末做论文，我选择了跟助教做，而不跟那教授做。

有同学跟我说，那准不是一个助理教授，肯定是一个已经获得终身教职的主儿。我说没错儿。看来这终身教职也有问题。后来那教授还调到别的大学做系主任去了。

两年下来，终于拿到了图书馆学的碩士学位。期间有过一次工作面试的机会，是哈佛大学东亚图书馆一个编目員的位置。但是由于工作经验少，没有成功。后来有一个UC-Berkeley 东亚图书馆馆员的位置，也去面试、演讲了，但是还是由于没有实际工作经验，失败了。  

就这样，拿到图书馆学的硕士学位和东亚系的硕士学位，再加上原来在国内北大的硕士学位，三个硕士，并不能保证在美国找到一个工作。

到了04年，图书馆的工作没找到，博士论文也只做了一半，但是在此時，资助没有了。这证明读图书馆学硕士学位失败。还是得继续攻博，完成博士学位。

我常想，如果当初不读图书馆学学位，抓紧把论文做完，也许结果会不一样。

但是没有如果。谁能知道那一步是对，那一步是错呢？

同学、朋友都说，在校外找工作吧。

我想也是，学校能让自己读完图书馆硕士学位，已经不错了。

于是我开始在校外找工作，希望能一边工作，一边完成论文。

可是找工作的经历并不那么順利。

      （3-3-20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