植物黑市猖獗！各种盗窃植物园、炸山取树… 还好有这间特殊的植物医院

纽约植物园可能是美国最漂亮的博物馆。

二月早春，宛如宫殿的白色温室里摆满了鲜花。它们大多是兰花，或紫或粉，铺洒在茂密的树丛间，好像一个可爱的童话世界。

这是纽约植物园在办第20届兰花展。这座建于1891年的老展馆是历史地标建筑，全年都会举办大型展览，吸引近百万游客。

人们在这里流连忘返，观赏艳丽的紫红色蝴蝶兰，像荧光笔一样明亮的卡特兰，花瓣细长尖锐的白色星兰，还有外形像水袋的拖鞋兰。

一切都很美，但在兰花展的角落里，有一些看上去格格不入的兰花。
它们品种繁多，稀稀拉拉不成片，植物状态很脆弱。

“它们是在我们这里接受急救的。” 兰花展策展人兼温室主任马克·哈查杜连（Marc Hachadourian）说，“纽约植物园还有另一个身份，那就是植物救治中心。”

“每次提到救治中心，大家都会联想到冷冰冰的急诊室，里面有发出哔哔声的监视器和输液袋。但其实，救治中心有可以长这样。”

植物救治中心……也就是植物的医院吗？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存在？

这和非法的植物交易有关。

在新闻上，人们经常看到犯罪分子走私象牙、犀牛角、穿山甲等，似乎只有动物才被走私。但其实，植物的走私更加庞大，也更加严重。

2015年，科学家警告超过三分之一的仙人掌面临灭绝危险，可能危及土狼、鹿、蜥蜴、乌龟等沙漠野生动物。

仙人掌陷入危险的原因，47％归结到植物贸易头上，国际自然保护联盟称“大量植物贸易从业者和私人收藏家不择手段地采集活仙人掌和种子。”

苏铁的情况更加危急。这种长得像棕榈的植物可以追溯到3亿年前，和恐龙一样古老，曾经它们遍布全球，现在有三分之二濒临灭绝。

威胁它们的除了城市化外，就是人类以观赏之名随意走私。
苏铁的成长速度极慢，一年才能发芽，过几个月才能长第一片叶子，几乎没人有耐心去养，基本都从走私犯手上购买。而苏铁一旦被人换土地，它就无法重新生长。

再加上苏铁的分布范围很小，不同种类的数量也少，移除一株苏铁后很容易对整个种类造成毁灭性打击。

另一个形似严峻的植物，就是兰花。

兰花看上去很常见，但根据《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所有的兰花品种都属于受管辖物种，占全体物种的70％。

在全球花卉市场上，兰花是很受欢迎的花种，从2016年到2020年，全球兰花的出口额为每年平均25.1亿美元。

如果是人工养植的兰花，那没什么，但问题在于里面有很多珍贵的野生兰花。在东南亚国家，很多贫穷的百姓（也叫兰花猎人）专门从深山里寻找新的兰花品种，放到欧美网上去卖。

在脸书、eBay、Etsy和Ins上都可以看到人们交易兰花。2015年的一项调查发现，社交网站上卖的兰花有46％是野生的。

研究非法野生生物交易的专家贾里德·马古里斯（Jared Margulies）说，兰花黑市比其他植物的黑市更疯狂一点，因为兰花收藏家喜欢成为第一个拥有新品种的人。

“买卖珍稀兰花是非法的，但一些人就像追求战利品一样追求兰花，抛下对法律的顾忌。每当一种新兰花发现时，人们会疯狂抢购，期望自己是第一个拥有它的人。”

这样的市场让兰花快速灭绝。比如，2010年，越南发现新的兜兰后，6个月内人们就把它采到几近灭绝，野外已经找不到了。

多年来，人类习惯于把植物当作动物的背景板，很少留意它们，产生了被称作“植物忽视”（Plant Blindness）的奇怪现象，即走私情况明明很严重，却少有人去阻止。

在科学家们的呼吁下，美国鱼类和野生动物管理局终于严查植物走私，把查获的珍稀植物交给全美73家植物救治中心。

几乎每个月，纽约植物园都会收到管理局送来的植物病人，它们大多奄奄一息，在走私过程中被折腾半死。

温室主任马克·哈查杜连还记得，从菲律宾走私到迈阿密的1100株蝴蝶兰。

（2009年运来的越南兜兰）

这批兰花塞在十几个没贴标签的纸箱里，被人直接运到迈阿密机场。虽然文件上写着它们是人工栽培的，但专家一眼看出是野生的，兰花的入境许可证也是伪造的。

“我们把兰花从箱子里拿出来，它们看上去破破烂烂的，枯萎、撕裂、脱水严重，很多兰花的茎被折断，而且长时间没有接受阳光照射。“

“因为包装原因，一些兰花被压死了。这看上去太让人难过了，就好像你发现一个堆满老虎皮或豹皮的房间。”

工作人员立刻把所有兰花送到温室的隔离区，提供重点监护。

“那是一场和时间的赛跑，一些兰花马上就要死了。”

馆长、园丁和志愿者们开始分流抢救，找出状态最好的兰花。

“就像在医院的急诊室一样，当你救治大量伤员时，必须考虑优先救谁。10％到15％的兰花已经死了或无法挽救，我们需要救剩下的花。”

救治的过程非常漫长，就像人类做手术。人们需要给兰花做病虫害检查，细心整理它们的根系，为它们补充水分，最后把它们栽培到最合适的土壤里。

“很多兰花救过来了，但没有100％成功。唉，我们已经尽最大的努力了。”

纽约植物园还保留着上世纪70年代救治的兰花，它如今健康茁壮，已经把“医院”当家了。

除了兰花外，纽约植物园还救过220盆仙人掌。走私犯把它们从墨西哥边境的岩石间挖出来，直接以邮寄到形式想卖到美国。

刚到植物园时，这些仙人掌看上去像被压扁的洋蓟，好在它们的生命力还算顽强。现在，这些仙人掌病人住在干温室区的架子上。

（新西兰私犯用纸包裹仙人掌）

它们旁边的病友，是几个看上去很像带刺芦苇的植物。人们还不确定它们到底是什么，目前警方还在调查这起走私案。

珍贵的苏铁也时不时来纽约植物园看病。也许是看上去皮糙肉厚，走私犯们经常用很粗暴的方式偷它们。

在澳大利亚，曾经有人用炸药去炸国家公园里的岩石，好把苏铁偷走。在南非的康斯坦博西国家植物园，有人直接闯进去抢走24株苏铁，其中有22株属于极度濒危。

这种做法太猖狂，一些植物园不得不将苏铁放在锁好的铁门后。

纽约植物园也有点害怕，但他们相信自己这里是安全的，因为到处都是摄像头。

对植物们来说，纽约植物园不光是个漂亮的栖息地，也是个可以康复的医院。

人们喜欢植物，这很好，但偷采、走私就太过分了。
这不光危害植物，还会危害依赖它们的整个生态系统。

植物们也不想被折腾啊。如果真的喜欢，就不要非法购买啊……

ref：

https://www.theguardian.com/lifeandstyle/2023/feb/24/orchid-show-new-york-botanical-garden-black-market
https://www.nytimes.com/2005/04/06/nyregion/call-911flowers-lives-are-at-risk.html?utm_source=pocket_reader
https://www.nytimes.com/2021/02/04/us/new-zealand-cacti-succulent.html?utm_source=pocket_read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