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万花筒

我以前上班的地方近华尔街，几步之遥即可踏上濒临东河的堤岸步道。在常年铺满清风阳光的南街码头(South Street Seaport)，北望东河三桥和联合国大厦，东眺布鲁克林高地，南邻世界财经中枢纽约证券交易所，西倚有满屋黄金的联邦储备银行。那一带附近几乎是游客的必到之地，有去自由女神的渡轮，有世贸中心旧址新楼，也有经常标出诱人折扣甩卖时尚衣物的购物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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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中午没事常去街上溜达，游客多，看的新鲜事也多。记得有一阵在炮台公园（Battery Park）里各色卖艺的人等中有一吹小号的黑兄弟，见到像中国人就猛吹“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估计他已经验证过那是能让有“厉害”感的人慷慨解囊的的高招。

有一回在南街码头附近的平台上看到一帮芭蕾舞演员练功，自然是美女居多。那是很拉风的场面。可身居世界之都的纽约人挺牛的，旁边路过的，坐着的，吃午餐的人都没往她们那多瞅几眼，围观者无几。弄得我也没好意思站在那里解读“秀色可餐”那句成语的现实含义，当然也没好意思举着手机拍照。回头和同事一说，得一提点之评：她们挑那排练不就想别人看吗？

一般地说，这里邻近华尔街，世界财富聚集的地方。可是你可以看到在新开张的餐馆或是某个打折午餐的市场门前，锱铢必较的美国人会规规矩矩地排起几十人的长队买他们的午餐。我有次对一条几乎有20-30米长的人龙感到好奇，特地绕到前面看看价格，大概是10%的折扣，一盆10元沙拉可以9元买到。也就是说为了省一元，人们宁在大街上排个15分钟的队。这种景色是颇让土豪不齿的。这使我添了向国内来访者介绍的口资：美国的习俗之一是看不到打折的信息，人们是不会轻易打开自己的钱包的。

以前在马路边捡到一分钱交到民警叔叔手里边是美德，当然你放兜里也是可以的。我想现在国内恐怕没有人去捡一分钱的硬币了，捡到一块钱交到警察叔叔手里也许他都懒得接。可是在纽约，一分钱是有人捡的，我亲耳听到过顾客向经理投诉说收银员少找了几分零钱。在可以预见的将来，分币在这里是不会消亡的。

一次我站着等交通灯，旁边几个文员打扮的女仕在围着一个纸箱翻腾着。看到我看着她们，其中一个递了两盒子给我说：旁边的餐馆把过了午餐时间没卖出的各种午餐摆出来让人任意取，你拿两盒吧。这火腿，金枪鱼的午餐味道不错，正常价钱至少15块一份。回办公室说了这事，我的一个拿六位数年薪的同事第二天就上那守株待兔去了。美国人的实在可见一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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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钱人老提防着贼惦记，在这里，妙处就在于不法之徒不用踩点就能知道哪里是他们必有丰饶收获的下手之地。在纽约居民区里随便一转，你只要看到窗户和门装上了铁或不锈钢栏杆的多半是家里有现金或细软，而且这些又多半是来自有守财传统的华人家居。其实中国的古老的有世界影响力的发明就应该添上这一项：把财富和自己都锁进自己造的壁垒中。闹市中的美国联邦储备银行（图6-7）往地下室里装了以百吨计的黄金以后，看来也受到那个很有特色的发明的启发，手臂粗细的钢条就架在每扇窗户上。这也的确管用，好像除了电影之外，只有预约的游客可以进去地下室看看那堆黄金解解眼馋，还真没听说过哪个团伙能进去顺走黄金的。911以后，每当风紧，除了大门前的警察外，对过街的角落也站上了背着长短枪的军人。我问过一在军队里呆过的同事，那身装备得有上40磅。这背着几十磅装备站几个小时的活累人，在我的记忆中，恐怕只有当年挑百余斤的稻子走十几里山路去“喜送公粮”的活可以与之媲美。当然，他们扛活是有薪的，不像知青那样食不裹腹。每当我路过这些堪比当知青的男女军人身边，都很同情地对他们说“Hi”。

说起贼，在这个大都市也是别具一格的。上世纪80-90年代在那位被誉为种族平等典范的市长治理下，纽约的治安差得简直岂有此理。那时的留学生在餐馆打工夜归看见街角上晃动的影子就得赶紧做变线跑，一不留神就得在刀子的比划下把辛苦钱奉上。警察是是指望不上的了，而这些智商不低的从“阶级斗争”滚打出来的学子也悟出若干应对之策可保全“资”而退的。可是其中的奥秘居然不久就被纽约绿林好汉给参透了，他们从夜归人口袋里搜不到钱就让人脱鞋脱袜子，这些劫道老手一点都不嫌弃那股惯有的“清香味”，哥姐们掖在袜筒或脚底的那几张钞票最终还是难逃一劫。记得当时我一同学说起来他的类似经历时一脸苦笑：那卖毒品的还真不嫌钱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