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皮虾:【乔布斯和马斯克的镜像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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硅谷每十来年就会有一个突破性的引领世界的技术，而且会有一个公认的代表性的人物，乔布斯就是这样的人。而自从乔布斯离世后，硅谷正在寻找他的继承人。

这人需要能够担当乔布斯在工业技术领域里所起的具有主导性和方向性的作用。纵观天下英雄，唯马斯克成为众望所归的接棒人，被认为是此刻的”那个人”的理所当然的不二人选。马斯克是初创企业的创办人、久经考验的企业管理人，而且很有传奇色彩。这些都很像乔布斯。

的确这两人在很多方面具有很大的相似性，两人无论在对世界的影响力上，还是个人经历和工作风格上，都象一对镜里镜外的人，有着镜面对称的人生，堪称镜像人生。本虾现在就从三方面打开镜子说亮话。

图片来自Business Insider by Mike Nudelman

一、影响力

乔马两人均是跨领域的杰出人才，所以才在硅谷众多一流企业家中鹤立鸡群。乔布斯为六个工业领域带来了革命：个人电脑、动画电影、音乐、电话、平板计算机、和数字出版（ digital publishing）。而马斯克的跨界也令人印象深刻。他的几家公司SpaceX、Tesla和Solar City涉猎太空、电动汽车和新能源，都是难度高的尖端技术。更不要说他还插手超高速运输（Hyperloop）和脑神经人机接口技术（Neurolink）。

著名的风险投资家、当年红极一时的网景创办人Marc Andreessen评价说，自从乔布斯以来，还没有任何企业家能够像马斯克这样在技术的可能性上设立了新的标杆。我们非常幸运，能有这样一个像钢铁侠的人，给我们展示了他生动的人生。

乔布斯所向往的双重传奇确实在他的人生中做到了，那就是：推出创新型的产品和创建一个永续经营的公司，只有这样他才能够象惠普的两个创办人一样是进入殿堂级的人物。过去几十年，在不同的时代硅谷都有公司成为引领时代的典范。先是惠普有很长时间的高光时刻，然后是仙童和英特尔引领半导体时代，接下来是苹果和谷歌。最近几年，马斯克的火箭和电动汽车又不断的刷屏，他正在实现着自己的双重传奇。  

这种传奇的核心就是创新力，乔马两人都具有无与伦比的创新力。乔布斯除了战略管理方面的工作，也积极参与具体的创新工作，他是苹果公司2011年以来212项美国专利的发明人之一。创新型公司的一个标志就是，它不但能够首先想出新点子，而且当它落后的时候能够知道如何跨越式超越（leapfrog）。当苹果公司处于濒危状态时，正是王者归来重新加入苹果的乔布斯，挽狂澜于既倒，通过不断推出炫目的创新性跨越式产品（iPod, iTune, iPad, iPhone），一手将苹果带入巅峰。

马斯克的创新力也是超凡脱俗，他的想象力经常是天马行空。比如，他会想到一箭多星和回收火箭，从而大大减少成本。他还居然想到可以将乘客装入一个真空管道中像子弹一样地射出去，这样的交通工具可以使旧金山和洛杉矶之间560公里的旅程只用半小时。

马斯克在PayPal 时期的老对手彼得泰尔（Peter Thiel）说，风险投资家想要的是飞起来的汽车，而不是140个字节（暗指推特）。他的意思是指那种真正造福生活的创新，而马斯克所做的正是这样的创新。

物理学家 Jonathan Huebner 在2005年的一篇论文预测，发现另外100种top创新的机会越来越小了。创新其实是一种有限的资源，世界级的创新有正在减少的趋势。这样说来，乔布斯和马斯克的创新尤为难能可贵。

创新会自带竞争力。正因为如此，只有乔布斯和马斯克拥有大量的超级粉丝。果粉就不必说了，大家都知道，每当苹果有新的型号出来，苹果店门口必然是连夜大排长龙。而特斯拉汽车也居然可以提前几年预售，并且供不应求。这些是乔马两人影响力的最佳写照。

二、个人经历

乔马两人个人经历上也有惊人的相似之处。

两人在少年时期都有过被人欺辱的经历。乔布斯在七年级的时候受尽欺凌，不得不向父母发出了最后的通牒。他要求搬家转学，否则他就不上学了。父母不得不倾尽家财，用21万美元在一个好学区买了房子。

马斯克从小生长在南非。他在初中和高中一直挨打，这种欺凌持续了3~4年，甚至他最好的一个朋友也被打得不得不跟他断绝了往来。

以前我曾经看到过一个报道，有研究指出，从小受欺负的孩子长大后成功的可能性更大。据说这锻炼了他们坚韧的毅力，同时也让他们性格柔中带刚。

乔马两人的另一相似经历是都有任性退学的事迹。乔布斯到Reed College（里德学院）上了六个月学就退学了，但仍混迹于各教室旁听。主要原因是他觉得没有学到什么有用的东西，或者是说不能随心所欲地按他自己的愿望去学习，他对必须要按照学校的教学大纲和毕业要求去学很不爽。另一个原因据说是内心感到非常的愧疚，因为他的养父母在领养他的时候曾经对他的生母承诺将来让他上大学。他们没有食言，不惜卖房付了高昂的学费。

马斯克倒是完成了本科的学位，他在著名的藤校宾州大学拿了双学位（物理和经济学）。但是他入学斯坦福两天就退学了，本来他是计划攻读材料科学和物理的博士的。退学的原因是受到了互联网大潮“不可阻挡的”感召，去创业了。

乔马两人的创业都是白手起家，从garage（车库）或studio开始，这是真正的硅谷风格。两个人创业的地方，相距不到10迈。一个在Palo Alto的邻市 Los Altos，另一个就在Palo Alto。下面是这两个地址供大家科技游。

乔布斯创业的地方（他父母家的车库）：2066 Crist Dr, Los Altos, CA 94024

马斯克和他的兄弟金巴尔（Kimbal）在硅谷创立第一家公司Zip2的地方（只有20x30英尺）：430 Sherman Ave, Palo Alto, CA 94306

创业的艰辛从金巴尔的回忆中可见一斑：有时候我们一天在Jack in the Box（很便宜的速食店）吃四顿，因为这家餐馆24小时开放，符合我们的工作日程。

乔马两人为了达成目标都有一副厚脸皮。乔布斯在高中一年级的时候，为了做一个课题需要一些惠普出产的元件。他居然可以大胆地把电话打给惠普的CEO，而且居然和这位大人物聊了20分钟。他当然得到了这些元件，而且还意外地得到了一份暑期的工作。

马斯克更离谱，他刚到加拿大不久就贸然打电话给一个大人物要求一起午餐，这种电话方式在英文里叫cold call。这个人就是新斯科特银行（ Bank of Nova Scotia）的总经理 Peter Nicholson。此人还兼任多伦多蓝鸟（Blue Jays）篮球队的市场总监，还是一个商业专栏的作者。马斯克兄弟俩花了6个月的时间才和这位大忙人凑上了合适的时间，兄弟俩为此坐了三个小时的火车准时出现在会面的地点。事后证明这次会见意义深远，为他们后来的发展建立了非常重要的人脉关系。

在事业上乔马两人都曾遇到过很大的挫折。众所周知，乔布斯曾经一度被赶出了自己一手创办的苹果，当然他在Stanford毕业典礼上的那次著名演讲里说，多年后他意识到这段经历是对自己的一个奖赏（reward)。

马斯克也遇到了相同的待遇。在他终于忙中抽空于结婚9个月之后和妻子一起去悉尼度蜜月的时候，后方着火了。他所在的公司发生了政变，他被夺权了。当他的亲信试图打电话通风报信的时候，马斯克正在飞机上。他下了飞机后立刻又坐上了回美的班机。发动这次政变的正是前面提到的PayPal 公司的老对手彼得泰尔。多年后，马斯克得到了老对手的高度赞扬，泰尔觉得随着时间的推移，马斯克有大幅的改善，变得更加成熟、更有信心，赢得了千万人的尊敬。

乔马两人在事业上的另一个重大挫折是资金上的。乔布斯被逐出苹果重新创业NeXT时，曾经资金周转不灵，急需风投。幸亏德州亿万富豪佩里（Perry）及时相助，才渡过了难关。佩里曾竞选过1992年和1996年的美国总统，我想他就是想凑个热闹罢了。NeXT后来成功地被苹果并入，乔布斯也因此回归苹果。乔布斯后来主掌苹果大权，但彼时苹果的经营状况很不好，头一年甚至年亏损10亿美元，据乔布斯说还有90天就要破产。但经营大师乔布斯妙手回春，经过一系列神操作，几年下来，将苹果推向一个又一个高峰。

马斯克也遇到过资金上的险境。他一手博两兔，同时经营着SpaceX和特斯拉。有一天他发现，以现有财力，只有一家公司才能有机会生存，这真是一个艰难的决定。到2008年底，马斯克用光了钱。这时Bill Lee投资了200万给特斯拉，谷歌的布林也投资50万救场，特斯拉的很多员工纷纷写个人支票给公司以维持公司运作。公司一度山穷水尽到第二天都不能发工资的地步了。最后在圣诞夜之前，和投资公司的交易终于达成了，这离公司宣布破产仅仅还剩几个小时。真是心跳！

三、工作风格

镜像人生的第三个维度就是工作风格，在这方面乔马两人真是太像了。

首先，两人都是追求完美卓越到了极致的地步。乔布斯在这方面有很多的故事。仅举两例， 乔布斯为苹果店选定了非常昂贵的出产于意大利佛罗伦萨郊外的一种特别的灰蓝石材，这些石块被切割成整齐的大小。为了相邻石块在苹果店里不致于乱掉，从而保证石块间的纹路匹配，他甚至要求每块石头都要做记号。另一个例子是，他为了苹果手机的极佳美感，甚至不顾物理学的屏蔽效应，要求配备全封闭的金属外壳，为此让工程师们伤透脑筋去解决这个难题。

马斯克有着和乔布斯一样的执着，但据认为是比乔布斯更低调的控制狂。马斯克的哲学思想是二分法的：或者你努力不打折扣地把事情干得精彩绝伦，或者你没有做到。而如果你没有做到，你就被认定是一个失败者。他的这种理念持续地把他自己和他周围的人推向了极限。

乔布斯因将美学融入他的产品中而享有盛誉。他请来他所知道的所有的一流艺术家提意见，包括越战纪念碑设计者Maya Lin（林樱）。他说服了德国著名设计师Hartmut Esslinger搬到加州，在Palo Alto开办了Frogdesign公司，专门为苹果的产品量身打造设计方案，Hartmut称其是工业设计史上最决定性的合作。

马斯克也极力打造唯美的汽车造型。他雇了丹麦闻名遐迩的汽车设计师Henrik Fisker，经典奢华的英伦豪华跑车阿斯顿.马丁（Aston Martin）就是他设计的作品。2008年夏天，一个叫Frans von Holzhausen的艺术设计学院毕业生加入了特斯拉，他的工作就是把新的生命力带到汽车的早期设计中，使得新产品Model S成为一个标志性的产品。此人对汽车的艺术设计有狂热的爱好，曾在东部的雪城大学（Syracuse University）读书，暑假实习时听说了加州洛杉矶附近有所设计艺术学院，可以学工业设计甚至是汽车设计，便在大二后转学过来。马斯克要的就是这样热忱且有才华的人。

乔马两人的市场品味和嗅觉很高，对消费者的需求有着超人的把握和直觉。有一个《大众科学》（Popular Science）杂志的记者曾经问乔布斯他做过什么样的市场研究？乔布斯蔑视地回答：Alex Graham Bell发明电话之前做了什么市场研究？

无独有偶，马斯克曾谈到汽车的发明。他说，在汽车发明之前你做市场调查，每个人都会告诉你他们需要最快的马。所以，要有超前的思维。

正因如此，马斯克可以在消费者甚至不知道他们的需要时就能想出特斯拉产品和服务方面顾客的G点。比如设计精妙的门把手，超大触屏，还有Model X的鹰翼门（falcon wing doors）。这种门的设计使它不会擦碰停在旁边的车，也不会顶到车库的天花板，大人把孩子从车里抱出来的时候，也不用弯腰或扭腰。

成功的人往往都是工作狂，乔马两人更是如此。乔布斯领导Mac团队的时候，曾经给每位员工配备的T恤上面就有一句话， “90 hours a week and loving it” （每星期工作90小时并乐在其中）。 就在乔布斯生命的最后阶段，他仍然在操心着苹果公司的长远发展和战略布局。

马斯克更狠，他每天好像根本就没离开过办公室，晚上就睡在那里。他要求早晨第一个到办公室的员工一脚把他踢醒，然后他就又可以爬起来继续工作了。1999年感恩节前的晚上，马斯克的公司正式对外开始了线上支付服务。公司的干将Anderson一直在现场熬到凌晨2点，然后回家去准备感恩节大餐。几小时之后马斯克打电话叫他回来接替现场的其他工程师，把他们解放出来。马斯克本人也在现场不间断地足足待了48小时，以确保运转正常。公司的员工感叹道：我们一天工作20小时，马斯克会工作23小时。马斯克曾对一个风险投资家说，我的心是武士道精神，我宁愿剖腹也不愿失败。

乔马两人都极力打造最棒的团队，团队每位成员的表现都是A。乔布斯认为最好的员工会比平均水平好30%，而他的创业搭档、技术大牛沃兹要比一般工程师好50倍！ 他带领的皮克斯动画公司整个公司都是A类员工。原来那个Mac团队使他体会到A类员工喜欢在一起工作，他们不高兴你容忍B水平的工作。乔布斯说，这些年来他了解到，如果你有真正很好的员工，你不需要去看护（baby）他们， 他们自带马达。你只要期待他们做出最好的事情来，他们就能做出。

当Lisa团队和Mac团队合并、由乔布斯主导的时候，他非常粗鲁直率诚实地告诉Lisa团队：你们这些人都失败了，你们是一个B团队，你们有太多的B类或C类员工，所以今天你们的四分之一人员会被裁掉，让你们有机会去为硅谷的其他姐妹公司工作。

乔布斯喜欢录用最一流的人才。他严格把控录用的流程。目的是录用那些有创造性的、超级聪明的、有一点点叛逆的人。他在面试时会出其不意地问一些刁钻古怪的问题来测试应征者的应对能力。有一次面试一个软件工程师候选人，作为三个面试官之一的乔布斯居然突然问道：＂你第一次失去处男之身是多大？＂这个面试人面红耳赤，喃喃地说自己可能不是合适的人选，站起来走了。

马斯克的SpaceX高管团队简直就是一个全明星的阵容，每个人的背景都极亮眼，个个是所在领域的顶尖专家。

SpaceX喜欢录用名牌大学的尖子生。马斯克亲自面试了SpaceX几乎所有的前一千名员工，甚至包括清洁工和技术员。

在见马斯克之前。面试者会收到一个提醒：＂面试可能会持续30秒到15分钟不等。在最开始面试的时候，马斯克可能不太说话，他有可能在继续写Email或者工作，但是不要惊慌，这很正常＂。

Bryan Gardner是一名及其杰出的工程专业学生，成绩优异。马斯克很想录用他，可是这个学生是被一家公司赞助上学的，应该是定向培养生。但马斯克说这不是问题，他可以把这笔钱全部付清（把人赎出来）。这个学生夜里2:30发Email把简历传给马斯克，30分钟之内马斯克就回复了他，并逐条回答了他的每一个问题。

SpaceX最理想的典范就是Steve Davis这样的部门经理，他已经连续几年每天工作16个小时，他一个人可以顶11个人的工作。

找到Steve的过程很传奇。有一天马斯克把电话打到了斯坦福航空系的一位教学助理（TA）那里，问他那里是否有又勤奋又聪明、正在攻读硕士或者博士的没有家庭的学生。对方告诉他Steve就是这样的人啊，他正在读航空工程的硕士，他已经有了金融、机械工程和粒子物理的学位（天呐！学霸啊）。

有一个对乔布斯和马斯克都熟悉的人，那就是Steve Jurveston，他现在是风险投资家，投资了马斯克的SpaceX、特斯拉和Solar City，他也曾为乔布斯工作过，所以他的话最有发言权。他比较两人后说，马斯克和乔布斯一样，都不能容忍C或D员工，但是我要说马斯克比乔布斯更和蔼一点（nicer）。

乔马两人解雇人看上去也是非常果断和随意。乔布斯很希望设计出一种能自由流畅移动的鼠标，而当时鼠标只有上下左右四种方向。他要求用球而不是轮子做鼠标的底座。有一个工程师告诉他的小老板这是不可能做到的，乔布斯知道了后立刻开除了这名员工，第二天小老板才发现这个员工已经不在了。新来顶替的员工告诉小老板，他可以做出这样的鼠标。

马斯克也眼里揉不得沙子，他特别看不惯在电子邮件里有拼写错误或者语法错误。特别是对外的重要部门，如果发生这样的情况，他不管内容如何都会立刻把他们开除。

乔布斯和马斯克性格都很任性，他们就像锋利的剑时不时会伤及周围的人，但他们都有一个非常好的辅佐者能够帮助他们收拾烂摊子。社会公认的高IQ还需要高EQ才能成功的说法，在这两人身上似乎并不成立。其实，一个人如果IQ足够高，是不需要顾及EQ的，他们已经牛到自有人会为他们擦屁股的。

辅佐乔布斯收拾烂摊子的人是Ann Bowers，她是英特尔公司CEO诺尔斯的妻子。她于1980年加入苹果担任HR主管，成为一位安抚妈妈的角色。每次乔布斯发大脾气后，她总是赶到他的办公室关起门来温和地劝导或责备他，＂我知道，我知道，不过以后请不要再这样了＂，然后她会去安抚受伤的员工。这之后，乔布斯可能会收敛一阵子，一两周后又开始故态重萌，Ann就又被电话叫去救场。Ann说我理解乔布斯为什么沮丧，他往往是对的，但效果很伤人，他会制造一个让人害怕的局面。

对马斯克来说，这个角色非Gwynne Shotwell莫属。此人是航空专业的资深员工，也是SpaceX的第一个销售人员，最后成长为马斯克的左膀右臂。Shotwell乐于做一个调解人的角色，当马斯克搞砸了事情，她总是跑去把这个事情摆平。这个能力使她得以在SpaceX处理日常的运作，而把马斯克解放出来集中精力处理公司的整体战略、产品设计、市场营销和激励员工。

这是两本经典的传记，本人读了好几遍，有中文版。

乔布斯和马斯克还有一点惊人相似，就是他们都不近人情，六亲不认。这很可能源自于他们小时候被霸凌的经历。这种经历使得他比较冷血、好斗、有征服欲、害怕失败。

乔布斯最戏剧性的例子就是关于自己的心灵伙伴（soulmate）丹尼尔 （Daniel Kottke）的股票问题。

丹尼尔是乔布斯大学时代最亲密的朋友，而且还追随他一起到印度朝圣，也是最早加入苹果和他一起创业的人，曾经还是租住在一起的室友。丹尼尔一直在苹果工作，但后来不是正式雇员，而是以小时付酬。他的职位不足够高，以至于苹果上市之前他刚好不够资格拿到公司的股权。他说：＂我完全信任乔布斯，以为他会像我照顾他一样照顾我，所以我没有在这件事情上去促使他＂。

其实即使如此，丹尼尔作为创业者也可以被特别处理而很合理地分配一些股票的。而让丹尼尔难以接受的是，乔布斯从来没告诉他，他不够资格。当他问这个事情的时候，乔布斯告诉他应该去找他的直接经理。

公司上市六个月之后，丹尼尔鼓足了勇气到乔布斯的办公室试图解决这个问题。乔布斯非常冷酷，使得丹尼尔惊呆了。他开始哭起来，说不出一句话来。他回忆道：＂我们的友谊彻底终结了，真是很悲伤＂。

一位工程师Road Holt得到了很多的股权，他试图劝乔布斯应该帮一下共同的朋友丹尼尔。他建议两个人每人都从自己的股权里拿出一些给他。他说：你拿出多少，我就会匹配多少。结果乔布斯回答说：我给他0。

沃兹是一个很仁慈的人，他有很多股票，所以他就把自己的股票分给了一些他认为有点吃亏的人，包括丹尼尔。每个人都喜欢沃兹，但也有许多人同意乔布斯的评价，认为他简直太天真和孩子气了。

类似的事情也发生在马斯克的身上。2014年初他解雇了布朗（Mary Beth Brown），在SpaceX和 Tesla引起了很大的不安。布朗差不多就是马斯克执行力的延伸。十几年来，她放弃了自己的个人生活，为了马斯克每星期在洛杉矶和硅谷两边繁忙地奔波，晚上和周末也辛勤的工作到很晚。

鉴于自己处理马斯克在两家公司的日程，还要做公关工作，并经常做商业决定，布朗要求马斯克给自己的待遇要匹配高层主管的待遇。马斯克回复道，她应该休几个星期的假，在休假期间，马斯克兼管她的职责，以此考量一下到底她的工作有多难。当布朗休假回来时，马斯克告诉她说他不再需要她了。

马斯克给布朗在公司的其他职位被布朗拒绝了，于是马斯克只好给了她12个月的薪水作为解雇的待遇。布朗仍然很忠诚但很受伤害，有传记作者多次要求见她讨论此事，她都拒绝了。

事物总是有两方面的。乔马两人这种绝情的性格，也许才是造就一流产品和公司的原因，这是一般人学不来的。

以上比较难分胜负，但两人的共同点的确揭示了一些令人深思的方面。不但我们在比较，马斯克本人也在做比较。马斯克曾经自夸，他认为特斯拉将最终成为比苹果更有价值的公司，而且他还自信地认为在最终的竞赛中特斯拉会胜出，成为第一家价值过兆（trillion）的公司。他的确有这样的机会，而乔布斯却已作古，留下了他的传奇被人传颂。

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

2021.9.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