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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火车上的故事(下集)(十六)

那年火车上的故事(下集)(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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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火车上的故事(下集)(十六)

小青这几天心烦意乱,她和洪明辉已经冷战好几天了,他们结婚快十年了,这还是第一次。结婚之前他们曾经彼此约定无论发生什么争执都要在当天和好,和好如初以后才能睡觉,不把怨恨带到第二天去,这次他们破例了。

            洪明辉看见小青朝他扔过来的打包袋里洒出来的食物,知道那是小青给他妈妈带回来的。妈妈夜里起来翻东西吃,他也听见了,但是他也不懂为什么妈妈总是偷偷摸摸的,他问过妈妈,可是她含含糊糊地说不清楚,好像是不愿意说,又好像是不知道怎么说,但是明辉还是觉得小青不应该跟妈妈发脾气。

            明辉站起来想去看看小青她们,妈妈就抓住他不放手,看看妈妈惶恐的眼睛,明辉就心软了,他坐下来陪着妈妈。小青在卧室里听见他和婆婆在外面说话一阵心酸,一阵生气,一阵火冒三丈,觉得自己这十几年对他的好他都白费了,此时的洪明辉在她心里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账东西。

            这样僵持了两天,女儿小雪和妈妈在一起的时候喊着要爸爸来,和爸爸在一起的时候喊着要妈妈来,两下里孩子都得不到满足,一时生气冲着奶奶发脾气:“都是你,都是你!你来了,害得爸爸妈妈吵架!你是坏人!”

            明辉听见了异常气愤,指着小青说:“你教的好啊!”

            小青更加气愤,洪明辉竟然会以为这是她教的,看来他根本不了解自己是什么样的人!小青索性不跟明辉解释,咬着牙一字一句的说:“洪明辉,好!你有亲妈了,我们都是外人了!”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越说嘴越冷,结果小青把女儿小雪的东西搬到了自己的房间里,洪明辉也不示弱,把妈妈的折叠床搬到女儿的房间,让妈妈睡女儿的床,夫妻俩都是一副“现在世界上究竟谁怕谁”的决绝。

            一个小家庭就这样成了两个各自为政的世界,明辉上班时也不带女儿了,小青还没有放假,所以只好带着女儿去上班。好在学生已经放假了,只不过学校的领导觉得就这么轻松地让老师也放了假他们的日子也太舒服了,所以就变着法子想出各种事情让老师至少还得再上两个星期的班,要不是国家规定老师有享受寒暑假的权利,校领导恨不能干脆把老师的假期给取消了。可就是这最后的两个礼拜特别难熬,因为平常老师不坐班,上完课就可以走了,这两个星期是天天得来,坐满八小时,一会儿开会,一会儿拔草,一会儿擦玻璃,一会儿大合唱,一会儿写个人总结,写了总结还得大会讨论,分组讨论,这学期的讨论完了,又要写下学期的个人计划,总之花样翻新让人不得安生。幸好学校里有几个像小青一样年轻的老师,他们的孩子也都放假了而无处安置,所以这个时期带孩子上班到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学校也不闻不问,任凭这些孩子们在他们开大会的时候在走廊里跑来跑去,大呼小叫,实在闹得连校领导的讲话听都不见了,那几个孩子的父母中的一两个就会走出去制止他们的吵闹,这样就安静一会儿,没有多久嘈杂声由弱渐强,领导的讲话声又被压下去了,又有一两个老师走出去制止,这样循环往复直到会议结束。

            小青刚开完大会,分组讨论还没开始,她的手机响了:“小青,我是赵小金,咱同学刘喜来广州出差了,晚上一起聚聚呗!”

            赵小金高个子,皮肤微黑,喜欢用一双大而明亮的眼睛直盯盯地看人,眼神里充满挑衅,闪着与这个世界不妥协的光。两条小辫子和额前的刘海总是翘起来,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因为毛发有点重,所以在她的上唇和鼻子之间有一层细细的绒毛,但是这不影响她的美,十几年以前的赵小金是个漂亮的女孩。

            赵小金是广东汕头人,小青和郝文大学时的室友,她的先生孙爱军也是他们的同学,还是小青的中学校友,大一、大二的时候他热烈追求过小青,小青觉得他是奶油小生,所以一直对他热情不高,后来半路杀出个洪明辉,孙爱军就彻底出局了。毕业前不久,孙爱军和赵小金好上了,毕业后两人一起到了广州。孙爱军追求过小青,这个同学们都知道,为了避嫌,小青除了逢年过节电话问候一下和他们几乎没有联系。

            孙爱军和赵小金差不多一毕业就结婚了,那时小青还在日本,后来小青结婚也没有告诉他们。郝文和李子林到深圳后,他们聚会过一次,当时小青刚生了女儿不久,身体还没有复原,见面时赵小金大惊小怪地冲着孙爱军嚷着:“看看,看看!真想不到你追求的窈窕淑女竟然也会发福!”

            快人快语的郝文立刻为好朋友打抱不平,说:“小青再胖点也不胖!”

            孙爱军也立刻地回敬赵小金说:“也不照镜子看看自己胖成什么样了,还说别人!”

            赵小金当然不肯示弱,她说:“还不是为了给你生儿子,生你儿子胖了三十斤,你就这么没良心!”他们夫妻为了小青当众拌嘴,弄得大家一时非常尴尬。

            小青的性格本不喜欢和赵小金这样的人交往,但是这几天她的心情不好,回到家里如果明辉在,两个人基本上不说话;如果明辉没有回来,婆婆就关上房门在自己的房间里不出来,仿佛小青是会吃人的妖怪,所以她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小青给明辉发了短信说今晚有事不回家吃饭,就带着女儿一起去了沙面玫瑰园。她和明辉也常来沙面,明辉知道小青喜欢这边的环境,在这样的地方他们常常谈起他们第一次约会去马迭尔的往事。小青想到这些,心里有些沉重,但她很快让自己打起精神来,而且没有忘了嘱咐女儿不许说妈妈和爸爸吵架了。

            赵小金已经从餐厅里出来,她的后面跟着孙爱军和刘喜,赵小金看见小青,她一身白色纱质长裙,穿着白色高跟皮凉鞋,腰间系了一条蓝色的丝带,披肩长发也用一条蓝色的丝带松松地拢在脑后露出修长的脖子,她一手拉着女儿,一手提着个蓝布碎花半圆型的休闲包,更显得苗条清秀。赵小金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倒是刘喜看见小青就迎上来,握住她的手说:“小青,这么多年你一点都没变,还是那么漂亮!”接着又摸着小雪的头说:“这是你女儿?活脱脱的小小青,长大以后也得和妈妈一样迷人!”

            此时小青刚下班从学校过来,她没有化妆,只是淡淡地涂了一点口红。说到小青的美,其实很多人都是错觉,小青长得并非美貌出众,她只是身材窈窕,性格温柔,随着年龄的增长多了几分优雅的妩媚,是她略带羞涩的浅浅笑容总让她在大庭广众之下不知不觉地脱颖而出,让许多见了她的男人萌发要保护她的冲动。很多女人质疑小青对男人的魅力,总以为她使了什么特别的手段,殊不知她的手段就是全无心机毫无手段。

            孙爱军也过来和小青握手,他冲着刘喜说:“不是和原来一样漂亮,是更漂亮了!”他说这话时,仿佛既看着小青,又看着赵小金,像是跟小青示好,又像是跟赵小金示威。小青不想夹在他们夫妻二人之间,就微笑着说:“这么多年没见面了,怎么一见面就胡说八道,我女儿在这呢,你们正经点!”说着她迎上前去拥抱赵小金,她生儿子长的三十斤还在,而且有两根黑色鼻毛伸出了鼻孔,小青赶紧侧过脸去。赵小金还是不依不饶地跟了一句:“孙爱军,你后悔了?人家小青可半拉眼睛也没看上你,人家老公是大老板,不稀罕你这个穷博士!”

            小青听了,赶紧接过赵小金的话茬:“你们家孙爱军什么时候博士的,也不告诉我们一声,怕我们让你请客吗?恭喜,恭喜!小金,你现在是博士夫人了!”

            几个老同学一起吃着饭,谈着上学时的往事,慨叹着时光的飞逝。赵小金时不时用她高分贝的嗓音说几句酸溜溜的话给小青听,小青对她说的话置若罔闻,反而是孙爱军被赵小金弄的脸红一阵白一阵地手足无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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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 文学城-董兰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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