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谷之行(100)

关小东并不想刚跟王琰见面就讲他公司的事，好在王琰刚才也问得很随便，并没有追问的意思。他站起来，绕过桌子又去盛粥，“好不容易自由了，就多歇歇。”这次也真巧呢，他想，他自己刚自由了，王琰就回来了。三个人饭后一起聊天儿，天南海北地，包括春晚的热点，但却好象都异常小心地并没涉及到他们每个人的任何实质性的话题。好比关小东的公司，好比芳芳的婚姻，又好比王琰的归来，整晚统统都没被提起。他们彼此都是很好的朋友，这样的结果真地说不上是出于什么原因，或许只是大家又有两个多月没见面，聊旁人与几无关的生活更容易轻松愉快。等送走了关小东，两个人先后上了床，王琰才问芳芳，“你和龚平就算完了?”“除了房子还没分，”芳芳惨然一笑，“呵呵，有时候真觉得跟做梦似地。”王琰想说，一个恶梦醒了，就再去编织另一个更美好些的。可她没勇气这样说出来，在她看来，人生的好多东西，真地好渺茫。“我也是，”她毫不隐讳地附和说，“只怕，我梦中有梦，越陷越深，永远也不会真正醒过来。”芳芳拉高了枕头，垫着背坐起来，“哪个梦不好醒?我来叫叫你试试。”王琰仍然躺着，把脑袋往芳芳的腿上凑了凑。这样她们很亲近，让她感觉好温暖，在这里，她不再是孤单的一个人。“我怀孕了，而且孩子不会有爸爸，”她幽幽地说。“Come here，”芳芳搂住王琰的头，“男人靠不住，有我呢。”她这才明白，王琰突然辞职回来，原来是为了这个。她没问王琰这个该死的爸爸究竟是谁，反正他不够男人就是了。王琰在这里没有亲戚，她理所当然地要帮她。芳芳甚至有些自私地兴奋，王琰就要做妈妈了！她曾经好想要个小孩，这回她可以象照顾自己的小孩一样照顾王琰的，那该有多好啊。王琰的眼睛有些热热地，她知道芳芳愿意帮她，可是她一个人这样，已经够了，怎么能再去拖累芳芳? 几天前电话里她高兴过头，提议说她们俩一起租房，上了飞机她就有些后悔。现在还好，等孩子出生了，要是还她们一起住，非得影响惨了芳芳不可。难道一个单身妈妈还不够，还要一个单身阿姨整夜陪着?“咱们得找两个近一点儿的房子，”王琰这样想着，就说，“最好走路就能到的，省得我到时候不能开车。”“犯什么傻啊?”芳芳不高兴了，“你要是连车都开不了，没人照顾怎么过啊? 不是说好了咱们住roommate吗?”“住一起好是好，可是不太现实啊，”王琰争辩道，“你还要上班。到时候我想请个保姆总可以的。”“别说了，”芳芳不想争这个，她拿定主意比王琰还要脾气强，“咱们先一起住着，等你把你妈接过来照顾你，我再搬走。”王琰听芳芳让她找老妈求救，喃喃自语，“我可没打算告诉我妈。”老年人的脑筋，估计绝对受不了她现在这个样子。“喂，我说，”芳芳推开了王琰的头，把她的脸扳得扬起来，跟她面对着，“要强也得分时候的，你逞能，孩子受苦怎么办?”一听“孩子受苦”这几个字，王琰的眼泪哗哗地流了下来，好象她正眼睁睁地看着孩子真地水深火热，苦不堪言。芳芳一下乱了手脚，“别哭，别哭，是我不会说话，你准行的！你怎么办都行！再说，有我帮你呢。”王琰竟然真地很快就不哭了，她的脑子里闪过另外一幅画面，“咱们俩一起去医院生小孩，一起推小孩去公园散步，别人还不得以为咱们是同志呢，呵呵。”两个人就接着这个话岔胡思乱想加胡说八道，有女人陪着，谁还需要男人，直闹到她们笑得歇斯底里，笑得眼泪横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