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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醒时分

梦醒时分

博客

(一个离奇的故事。希望你看懂。更希望你喜欢。)

 

近日家中闹心的事一件接一件。早该进入梦乡了,我却依然在辗转。

一周前,咱家发生了一件天大的事:出生不久就被送给父亲好友的大哥冈回来了。

冈为什么被送走,现在又为什么回来,都是父母与冈的养父母之间的“协议”,不允许我们小孩子过问。

三个月前,咱家还有另外一件大事:二哥泰离家出走了。二哥是个歌迷,父母要他专心读书考大学,而且不让他走音乐的路。他忍无可忍之际,抱着吉与几个小伙伴组个乐队养活自己,不再回来了。不久前,泰托大姐露给家里透风,想回来看看父母。但父母说,不断了唱歌这个念头就别回来。泰只能作罢。

后来,因父母不希望泰在冈才回来时就缺席,特准他回来暂住,唱歌的事大家先不谈。

现在,冈已经回来快一周了。想不到的是,他回来后,家里就一天太平日子也没有了。即将考大学的冈不肯接受父母提议的专业,只是诸多问题中的一个,我还不敢说是最严重的一个。

咱家各种家规多如牛毛,比如几点起床,几点熄灯,都被父母“最优化”成规矩了,连周末都没有通融余地。吃饭时第一样入口的必须是饭,而不能是菜;哪个菜先夹哪个菜后夹是有次序的;喝什么汤用什么勺,也有讲究。这些,冈既不熟悉,也不习惯。开始,冈在据理力争的同时还尽可能“随俗”,从来不叠被子的他,每天早上也耐着性子把床收拾整齐了。但几天之后,冈依然每天在遭遇新的、不知道的规矩,非常受挫。期间,我还对冈产生了看法:在我看来,父母对冈已经是非常宽容了,但冈还是不领情,这让不得不什么都中规中矩的我们情何以堪。

最让冈抓狂的是,父母说他拿筷子的方法不对,夹菜的手势也不对,而冈早已过了纠正这类习惯动作的年龄了。终于,今天晚饭时,冈一摔筷子冲出了家门,到现在还没有回来。这就是我睡不着的原因。

 

在我迷糊之际,冈回来了。一直等着的露,轻手轻脚地把冈拉进了我的房间。作为家里唯一的女孩子,露是我们孩子之间以及孩子与父母之间的润滑剂。

露劝冈,不要因为父母把他送人而有怨恨。这么多年来,父母无时无刻不在惦记着他。冈说:“父母就是父母,我没有任何怨气。也许你们不知道,那年家里揭不开锅,我养父母送来接济的钱里有一部分是我攒的压岁钱。去年妈妈生病家里钱紧,养父母送来的钱,大部分是我参加一个国际比赛得奖的奖金。”露听了直流泪,说大家都别闹情绪,她去与父母交流交流。

不知道露是怎么谈的,但父母真的是少见的好脾气,而且破天荒对冈道歉了。大人对孩子认错,在咱家是闻所未闻的。同样让人料想不到的是,父母主动告诉泰,欢迎他一直住下去,他们不会再对他人生道路的选择横加干涉。

冈的行为不再被“规范”,连带着我们也不再需要样样照规矩行事了。虽然我们早已“习惯”了各种“家规”,一旦解除约束,才发现所谓“习惯”其实是不存在的,我们都有自己的个性,也有自己的惰性。能够率性做自己的感觉,实在是美妙无比。连从来没学会抱怨的露都体会到了难以言喻的轻松感。

我还没有学会向冈道歉,说错怪他了。但我和泰都非常高兴地告诉冈,他回来是我们家发生的最好的事情。好像看出我的心思似的,冈说,你们不要以为我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我为自己争取的,其实也是为所有人争取的。现在你们懂了吧?

不知为什么,这句话居然让我动容了,不觉间,两行泪流下来。。。

 

泪水打湿了脸庞,也浸湿了枕头。我睁开眼睛,已经是梦醒时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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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 文学城-溪边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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