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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期选举:民主党扛起文化战争大旗,共和党聚焦民生经济

中期选举:民主党扛起文化战争大旗,共和党聚焦民生经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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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者曾云,“仁义不施,而攻守之势异也”。谁能想到,在2022年中期选举关键时刻,往年一向对文化战争问题再三回避,生怕吃亏的民主党,成了三句话不离堕胎等问题的社会正义战士(SJW)。反而是近年来只会玩移民犯罪堕胎文化战争套路三板斧的共和党,今年是一心一意的再谈通胀和民生问题。


造成这一攻守之势互换异常局面的原因,很显然是最高法院在多布斯案上“不施仁义”的极端判决。尽管绝大多数人(包括我本人在内)在6月判决公布前后都不觉得堕胎问题能够彻底的扭转撼动中期选举的基本格局。但现实(起码到现在所能观察到的局面和动向来看)却指向了和预期中完全相反的方向。似乎此番堕胎权的覆灭,起到了彻底激起了自由派,特别是女性群体的强烈反弹情绪,极大的拉高了她们的政治参与意愿和投票热情。


堕胎改变中期选举格局?


堕胎问题从今年年初无人问津一潭死水的静止状,到今天成了民众心目中和通胀/经济问题并驾齐驱的要点话题,足以说明最高法院的一纸判决,确实对今年的美国政坛和中期选举带来了巨大变动。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次选举很有可能已经偏离了中期选举原有的固定轨迹,最终,这场目前仍无法清楚滤清形势的选举,很可能会被后世铭记为所谓的“多布斯”/堕胎选举(The Dobbs Election)。


但不管怎么说,民主共和两党各自竞选策略的180度大转弯,抛开本身的滑稽性,充分展示了政治选举中的局势和立场从来都是可以随意调整的。在这个百年未有大变局的时代,原有的弱项可以瞬间变成强棒,而原有的优势自然能秒变短板。同样,在这个政治极化深入骨髓的当下美国,势均力敌的两党,在大部分选举中的策略都变成了各讲各话,靠着狭路相逢勇者胜精神来博得选举胜利的肉搏形选手。就是这一新现实,一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二也让选举走向更难准确把握。具体分析,可能还不如扔硬币准。



堕胎 堕胎 堕胎,文化战争的转势


对广大自由派和左翼选民来说,最高法院在多布斯案中推翻对罗伊案给堕胎权赋予的宪法保护无疑是一件重大的挫败。尽管大部分蓝州堕胎权仍得到充分的保障,没有了联邦层面约束的诸多红州,开始全面推动禁止堕胎的立法和举措。一来一往,堕胎权在美国大规模倒退成了既定事实。单在这方面,自由派更多能体会到的是沮丧和苍白的无力感,因为左派既没有能在短时间内改变最高法院人员组成的办法,又无法通过联邦层面的立法来防止州层面堕胎权的进一步收缩。


但俗话说的好,上帝关上了一扇门的同时,往往也给你打开了一扇窗。最高法院对堕胎权采取”一击毙命”彻底推翻,而不是采纳首席大法官罗伯茨切香肠按部就班战术的举动,终于撬动了美国有关堕胎权长期僵持的民意倾向,再次展现了美国民众总是对现状不满却永远不喜欢剧变带来新事物的 “老毛病” 。


多布斯打破民意僵局


以往堕胎问题之所以在罗伊案后五十年的时间内长期处于政治争端和自由保守两派意识形态分歧的最前台,而不像15年才得到解决的同婚问题一样迅速成为社会共识退出一线政治舞台,归根结底还是民众长期没有在堕胎问题上达成共识。多年的民调持续表明美国支持和反对堕胎的比例长期是处于对半分的五五开局面,大部分选民在堕胎问题上的立场又错综复杂甚至很多时候是自相矛盾拧的跟麻花似的样子,如此争议的话题,自然也不可能“寿终正寝”退出一线政治舞台


反观迟迟没能得到解决的同婚,在2015年终于获得解放后,迅速被美国民众(包括多数共和党人)认同,全美范围认可程度超过7成,基本已经成了铁案。换言之,这二者之间的差别,就在于民众认可程度的不同。


但是,谁也没想到多布斯案起到了“不破不立”的效果,根据近期一系列民调来看,有关堕胎权的民意僵局开始出现了破冰的情况。随着时间的推移,后多布斯案的民调愈发清晰的表明美国民众对堕胎问题的态度开始出现转变,支持堕胎权合法的人数开始逐步上升到6成左右。这其中,民主党选民对堕胎权的鼎力支持当然是最核心的推动因素,但独立人士的态度转变仍是不可忽略的变动


民意的变化推动了选情的更迭


当然,仅凭民众对堕胎问题态度的变化,是无法直接左右中期选举格局此类大事走向的。多布斯案判决最大的后果,是激怒了此前对中期选举态度消极的民主党和自由派选民。尤其是把堕胎权看的很重的女性和年轻选民,多布斯案深深的刺激了这些原先或许不怎么愿意深度介入政治或者以堕胎问题作为主要投票考量的潜在选民。一时之间,美国各地都出现了许多第一次出来注册的新选民,而这些选民大部分都是偏向民主党的女性和年轻人社群。换言之,预期中多布斯案给民主党和自由派所会起到的“托底”效应,避免了像传统中期选举中因本党选民消极避战而导致惨败给在野党类似情况的重现。


但真正让多布斯案和堕胎权成为单方面帮助民主党选情上涨(看似)的原因,恐怕还是和共和党和保守派选民没有因为终于达成推翻堕胎权目标而出来奖赏本党的现象有关。先前之所以大部分观察人士都认为堕胎权的覆灭无法撼动中期选举大势,就是因为传统上共和党在堕胎问题上拥有如福音派选民这种数十年如一日并鉴定支持反堕胎立场的选民集团替他们发挥关键作用。倘若共和党和民主党选民因为堕胎问题双双高度动员,那么所出现的对冲格局自然就不会导致堕胎问题有利于任何一党。


女性选民投票热情高涨


令人出人意料的,却是共和党选民截止到目前并没有因为堕胎权终于被推翻而欣喜若狂,都倾巢而出来奖励己方候选人。反倒是部分红州和联邦层面的共和党议员极端的反堕胎立场,让许多其他共和党人都不得不避谈堕胎问题。总的来看,现在共和党在堕胎问题上面临的难题,一是基层选民在堕胎问题上的极端立场和主流选民认知存在较大差别,但共和党政客又不能主动缓和堕胎问题的立场从而冒着得罪基本盘选民的风险去捞一点不靠谱的中间选民票。二则是,在“大功告成“后,共和党选民在堕胎问题上远没有自由派同等程度的危机感和绝望情绪,毕竟着急的不是保守派。因此,共和党候选人避谈堕胎问题,甚至主动撤下网站上有关堕胎问题的立场和阐述,都反映了共和党在堕胎问题上的被动形势。


反观民主党一方,以往不愿意过多介入对自由派长期不理的文化战争领域的民主党人,此番因为其他原先擅长的民生和经济问题因美国经济的现状而无从下手,甚至是需要逃避的痛点,炒作绝大部分民主党人都立场一致又能激起己方和独立选民投票热情的堕胎作为主打议题显然是最佳也是唯一的合理选择。在手中好牌不多的情况下,合理利用现有的优势牌打出有利局面,应该也算是一流政党应具备的基本素质。


无处不在的堕胎主题竞选广告


纵观劳动节前后,堕胎权问题已然取代通胀和泛经济议题成为了两党候选人(主要是民主党人)竞选广告中出境频率最高的主题。这其中,绝大多数都是民主党人在利用堕胎问题作为刺激己方选民,把共和党议员标榜为极端派的攻击性广告,只有极个别的共和党人用堕胎问题作为进攻手段——比如弗罗里达州的马克·卢比奥。


从这种两党之间在堕胎议题上所存在巨大鸿沟看来,堕胎确实因多布斯案成了民主党手中的一大重要武器,但如果说这场选举只会被这一项因素牵着鼻子走,那必然也是过度简化中期选举这种全国范围的大规模政治活动的复杂性。



化身民生问题专家的共和党人


反观共和党这边,以往的制胜法宝文化战争议题今年用在对付民主党上很难能讨到什么便宜,倒是往年共和党不怎么占优的民生议题和经济话题,成了共和党用的最趁手的新武器。


众所周知,今年上半年以来,因为新冠疫情和俄乌冲突等多重因素加持,美国进入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恶性通胀周期。油价物价一齐飞涨,民众生活体验极其糟糕。为了防止通胀问题进一步恶化,美联储所采取的提高利率等抗通胀措施让本就因疫情和供给链紧张而十分脆弱的美国经济出现了技术性衰退的情况。种种不利的经济因素,导致拜登和民主党在经济议题上失分严重,失去了以往民主党在经济和民生问题上的一贯优势。


通胀猛于虎


在拜登支持率持续下滑的上半年中,选民对拜登和民主党最主要的不满情绪,就是猛于虎的通胀。拜登在经济施政方面的认可度急剧下滑,也是他支持率一度崩盘的两大重要原因之一(另一个则是议程卡壳带来的本当党/自由派选民不满)。尽管总统本身和经济的运转和通胀现象并不存在直接的隶属关系,但在民众眼里,作为负国家负责人的总统就是要为经济和民生大计担负责任。一来一往,经济问题反倒成了民主党和拜登最大的软肋。


既然经济问题成了民主党的软柿子,在野的共和党肯定不会放过这个进击的机会。一时之间,几乎所有的共和党候选人都把通胀和经济困难作为了竞选的主旨大讲特讲。在这个问题上非常被动的民主党人,几乎没有办法有效的回应共和党人发动的进攻。考虑到经济问题一向是大部分选民,特别是在经济下行周期中投票的最主要考量,民主党整体在经济议题上的挣扎客观上造成了前段时间民主党中期选举前景持续走低。


但是,伴随着油价自七月以来出现的持续下跌,通胀压力的放缓使得物价上涨的感觉变得没那么尖锐。尽管从数据层面来看,八月的通胀水平和七月基本持平(核心通胀甚至要更高),但从民众的感官角度来看,通胀的趋势是在走低并放缓的。不管怎么说,在短时间内,通胀想要回到美联储目标中2%标准水平并不现实,只是通胀整体压力感下滑,削弱了经济议题在选民心中的重要性。在共和党其他大部分议题,特别是涉及到堕胎和民主制度以及选举公正性都不占优的情况下,通胀法宝失灵无疑是共和党选情下滑的源头之一。


仍旧持续的通胀,未必仍是选民头号顾虑


面对此难题,共和党领导层十分头疼。但在移民问题不如以往显眼,犯罪率问题又并不显著的局面之下,共和党能够调整竞选策略的空间并不多。



总结


当然,近期出现的两党竞选策略交替现象,并不代表美国政治生态出现了本质性更迭。即便是民主党现在不再畏惧讨论泛社会议题,在除了堕胎问题的其他文化战争话题上,共和党仍有较大优势。再结合上中期选举中共和党仍具有在野党的结构性优势,堕胎问题重要性的凸显未必能改变最终的选举结果。尤其是现在距离选举还有20天左右的时间,一切都还存在巨大变数的前提下,断言这场选举将是所谓 “堕胎权选举” 恐怕是有些为时过早。




但可以肯定的是,起码就现有局势来看,这场选举中两党都没有显著优势。当理想中的红潮最后变成了一场势均力敌的肉搏战,恐怕共和党也难说多么成功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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