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卿的聪明

偶然看到董卿唱越剧“天上掉下个林妹妹”的视频，好奇点开，竟反复看了十来次，心里有点微妙的感动。

徐玉兰、王文娟六二年拍的越剧电影《红楼梦》，是名著改编电影作品中经典的经典。宝黛初会那一段“天上掉下个林妹妹“的对唱，打破方言地域局限，风靡全国几十年。我曾痴迷越剧，对第一代宗师们的大部分唱段，十分熟悉。这段唱，几十年来听了看了不知多少徐派传人的传唱，但竟然被董卿并不专业的唱打动，这令我自己奇怪，因而思考。

董卿是江浙背景，唱越剧在发音上没有问题。专业报幕、播报新闻、主持节目的人，口齿清晰是最基本的要求，控制呼吸以气送字，也是需要练习的，因此对如何能很好地把声音送出口腔达至听众耳朵，董卿自然懂得。她唱这一段，旋律和唱腔完全依照徐派，但她没有刻意去学徐玉兰华丽高亢的行腔，或许她的嗓音没法甚至不大适合依样画葫芦般去学原唱。她非常聪明地依照原曲的旋律，去掉所有修饰和技巧，用自己的本色声音，唱出了一种纯净的童真的质朴，那质朴里面蕴藏着大气，居然让我联想到天地玄黄宇宙洪荒的高远，联想起诗经楚辞，那种最接近自然的归真歌韵，因此听来非常符合贾宝玉这个人物的气质。

和她对唱的是何赛飞，越剧演员出身，后来在影视圈颇有名气。我要说，何赛飞十分见拙了。不是声音或唱功问题，是气质上的俗媚和表情中的做作，且因为过于熟练而变得油滑，以她惯有的风格，显出格局的小和气质的俗。我不知道董卿是否真如媒体所形容的，是“腹有诗书气自华”，但从这几句唱中，她很明白简胜于繁，沉胜于浮，静胜于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