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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流||卢燕,贵圈最后一位老钱范儿名门淑女……

名流||卢燕,贵圈最后一位老钱范儿名门淑女……

明星
疫情的当下,我们只想见到那些一见到就充满力量的女人们,比如看凯特·布兰切特采访杨紫琼,两位巨星互相欣赏,惺惺相惜的场面实在太过美好。

▲在最近一期的《Variety》演员对谈,“大魔王”凯特·布兰切特采访了杨紫琼,聊彼此的电影《瞬息全宇宙》和《塔尔》,讨论了杨紫琼广阔的职业生涯以及她如何为她的多维角色做准备;凯特深入探讨了她如何塑造塔尔的角色,以及她为什么渴望与杨紫琼合作。

两人的着装都是熟悉的造型团队打造,凯特穿了一身英国设计师Christopher Kane的钻饰西装,杨紫琼穿了一身Elie Saab 2023早春裙子,耳朵上的珠宝来自广受好莱坞女明星欢迎的中东珠宝商Hanut Singh。

还有我们前段时间讲的当年独步好莱坞的女明星黄柳霜,这里可回顾。  

黄柳霜第一位美籍华人好莱坞影星,同时也是第一个获得国际声誉的亚裔美籍女演员。她祖籍广东台山,父母都是第二代美籍华人,1905年出生于洛杉矶唐人街。从1919至1930年代,她在好莱坞拍摄了多部电影,比较出名的包括《海逝》(The Toll of the Sea)、《上海快车》(Shanghai Express)、《上海女儿》(Daughter of Shanghai)等等。1936年曾回国探亲,跟随梅兰芳学过一段时间的京剧。1961年,黄柳霜因事业不如意,酗酒在公寓心脏病发作去世,时年仅56岁。
前段时间,有部纪录片叫《追光万里》,讲到了黄枊霜的故事,也讲到另外一位巨星卢燕,她也是纪录片里五位巨星唯一还健在的。 

▲30年代,黄柳霜回广东老家探亲。在纪录片里,卢燕重走了黄柳霜的探亲之路,颇有种时空穿越之感。

▲卢燕带着记者去看“好莱坞银铸四淑女眺望台”,黄柳霜与朵乐丝·德里奥、多萝西·丹德里奇、玛丽莲·梦露并列成为“好莱坞女星代表人物”,上图最左侧就是黄柳霜,她代表了亚裔女明星。
是啊,贵圈要说成就,要讲鼓舞人心,要说见多织广,从上世纪二十年代到如今的华语电影,影后级别的人物除了卢燕不做第二人想。
她身世传奇,人脉广博,从梨园到影圈,从上世纪二三十年代的京剧时代,一直到五六十年代的好莱坞,再到七八十年代的港台电影,再到八九十年代中国内地电影的对外发展。两岸三地的影坛她都呆过,长住在洛杉矶,是奥斯卡终身评委……有人说如果没有卢燕在其中斡旋,中国电影奔向世界可能还要晚二十年。
尤其让人觉得敬佩的是,她现在已经九十六岁了,还活跃在话剧舞台上。像陈冲写的,她是她唯一见过的拿着一只箱子就走遍全世界的女人,没有助理,没有经纪人,哪里有戏,她就去哪里拍。
在《追光万里》里,她带着摄制组走遍了世界,六个城市,追寻巨星们的后代,多少跟她沾亲带故,她是真正的世界人,到哪里都像回家,北京、上海、香港、洛杉矶……为什么都像是她的家,这就还得说一说她的不凡身世了。   

梨园世家走出来的奇女子


卢燕1927年1月19日出生于北京,母亲是与谭鑫培之子谭小培齐名的第一代须生京剧名伶李桂芬,父亲是商人卢家莱。

童年卢燕。

卢燕与母亲李桂芬。
母亲唱戏唱得好,年纪轻轻已是京剧名角。上世纪二三十年代,京戏是上流人士的风雅之好,所以李桂芬的名气也算是响震北京与上海,和许多名流贵胄都有交情。
李桂芬与杜月笙的四太太姚玉兰的妈妈筱兰英是同一时代的须生,私交甚好,杜月笙的公子杜维善称李桂芬为“大姨”。
杜维善回忆写道:“我的外祖母叫筱兰英,筱兰英与恩晓峰、李桂芬等是中国第一代京剧女演员中最有成就的几位。李桂芬是卢燕的母亲,我喊她大姨,我们和卢燕家的关系很近,在上海时她也经常住在我们家。”
李桂芬在京剧《珠帘案》中担当老生角色,摄于1918-1922年间。
李桂芬与孟小冬一样工须生,年纪轻轻就挑班唱戏,见识、勇气自然非同一般。图为李桂芬、李慧琴之《汾河湾》。
1933年《国剧画报》对李桂芬的报道。
母亲虽然是梨园行尊,但卢燕的身世并不能称之为幸福,相反,童年至青年时期的她倒是饱尝颠沛流离之苦。
卢燕的父亲是商人,在认识李桂芬之前已有家室,生了一个女儿。富商爱听李桂芬唱戏,十分入迷,丧妻之后与之结婚,有旧友回忆道:
李桂芬原是名演员,在北京演出时,有一开照相馆的卢姓商人非常赏识李的戏艺,他买了戏院里前排固定的座位,每逢李演出,必前往观看,长达3年之久。后卢某丧妻,拿相片托人向李求婚,李看是老观众,感其情义,就答应了他的请求,结为夫妇,生了个女儿,就是燕香(卢燕)。
——《我所知道的梅兰芳及其一家》,作者沈绍康(沈绍康是沈葆义的儿子,沈葆义是杜月笙的好友,也是上海著名的豪宅“沈家花园”的主人)
然而到了1937年,卢父去世,又赶上抗战爆发,李桂芬和卢燕母女俩在上海孤苦伶仃,这时李桂芬在戏班子的手帕交福芝芳感念其母女不易,邀请李桂芬到自己家来住。
上一代的中国人,有所谓的通家之好,福芝芳当年已经与梅兰芳结婚生子,因此李桂芬母女俩到梅府居住,这一住就是十年。

梅兰芳的太太福芝芳和她的孩子们。梅兰芳和她前后生了九个子女,但五个都夭折了,只剩下3子1女。梅葆玖是第九个孩子,所以名为葆玖“保九”,也就是卢燕口中的“玖弟”。
梅兰芳旧友回忆如下:“卢某去世,李桂芬在沪无所依靠,因过去与福芝芳常同台演戏,两人感情很好,因此就来投靠梅家,在梅家寄居近10年之久,梅家无条件地供养她母女二人,一无异言,完全同家人一样。自梅兰芳去港后,家中无收入,生活也困难,卢家姆妈有时也出来演戏赚些钱作为零用。”

卢燕(左一)梅葆玖(右一)与梅兰芳合影
在梅公馆,李桂芬除了外出演戏补贴家用,就是负责开蒙梅兰芳的孩子们比如梅葆玥和梅葆玖,教他们唱老生戏。

梅葆玖与李桂芬。
而卢燕在梅公馆度过了人生中非常关键的童年至青年阶段,从11岁长到20岁,梅兰芳是她的“寄爹”,福芝芳是她的“香妈”。在梅家的照拂下,她在上海接受了完整的教育,从教会学校到惠中中学,再到上海圣约翰大学(St John’s University),后又考入上海交通大学学习工商管理。
求学期间已经展露了表演天赋。
卢燕(右一)在上海惠中中学出演现代话剧。

  还演过《雷雨》中的四凤。    
因为毕业于上海交大,卢燕在成功之后很喜欢提携母校出来的年轻人,卢燕晚年甚至在上海交大捐了一个美国电影研究中心,捐献了不少物品给交大,包括赫本送她的粉盒,张大千写给她的菜单等等。
▲张大千写的菜单。媒体报道:一九七五年,卢燕凭邵氏兄弟制作《倾国倾城》电影中慈禧太后一角,获颁第十二届金马奖最佳女主角。大千为其设贺宴,嘱厨子特别准备八道精致小菜,并书菜单以纪(此菜单现藏上海交通大学,母亲之母校)。「六十四年秋,锡琳道兄德配燕香夫人,以倾国倾城最佳女主角,教育部颁赠金马奖。重阳后二日命家人治馔为贺,谨邀方连孝苏兄嫂作陪。张大千爰、张徐雯波。相邀、鲟鳇翅、银丝牛肉、蜜腩、腐竹菰丁、素绘、红薯烧白、汆腰脆」

▲卢燕讲述,自己和奥黛丽·赫本拍摄的棚很近,两个人常常在一起等戏,赫本对中国文化感兴趣,卢燕于是送她一件中国旗袍,而赫本回赠一个精致的粉盒,被卢燕珍藏。

▲卢燕至今仍然很重视交大毕业生,常常资助校友。

▲2014年卢燕拜访原上海交大校长范绪箕,写道:“精神矍铄,思维敏捷,实乃吾辈之楷模 。”
因为受到良好教育,卢燕精通英文和国语,再加上生父是广东籍,所以她也会说粤语,卢燕的国际视野也因此逐渐形成。读书期间和毕业后都在上海影院中担任过为英文片同声翻译的“译意风(earphone)小姐”,就是替电影配音,她的同行,还有张爱玲的姑姑。

▲张爱玲的姑姑张茂渊是中国第一代职业女性,从欧洲回来以后一直自力更生工作不息。

1940年代的上海大光明电影院,卢燕在这里担任过“译意风”的工作。
最重要的是,在梅兰芳家,卢燕感受到的都是文化与艺术的熏陶,以及中国最顶尖的戏曲大师的言传身教,所以卢燕会唱戏,唱得还不错,继承妈妈,唱老生。只不过唱戏苦,妈妈不希望她走这条路,所以青年之后也没唱下去。
她曾经深情地回忆过这段岁月:
位于上海思南路121号的梅公馆,我和母亲住了十年,直到后来我们远渡重洋。正是这座三层的法式洋房,成了我少年时代的避风港湾,因为鞡鞡(葆玖的外祖母)和香妈亲人般的温暖,因为梅先生家长般的教诲,因为梅家兄妹手足般的情谊。
往事历历,想起的都是动荡岁月里的宁静美好。
梅府的岁月,正是梅兰芳先生蓄须明智的时候,记得小楼门前的满园春色,记得梅华书屋的整堂书香,记得葆玥和葆玖学戏时的琴声悠扬。调皮的葆玖因为年纪小玩心重,常常偷偷的溜走,师傅闲着就会教我唱。
记得十八岁的我和十岁的葆玖一起登台在上海的黄金大戏院演出,那是葆玖第一次登台,他唱的是《三娘教子》里的薛琦哥,我唱的是《二本虹霓关》,梅先生则在台下当起了听众。

梅葆玖和卢燕。

▲梅兰芳曾教卢燕唱戏。
卢燕与小她七岁的梅葆玖是儿时伙伴,一直做姐弟做了八十多年,到了老年,二人常常同台唱戏。梅葆玖学爸爸唱青衣,卢燕则唱老生,姐弟俩在台上配合默契,也是一段佳话。

2012年二人同台表演京剧《太真外传》七夕盟誓。梅葆玖唱杨玉环、卢燕唱李隆基。当时梅葆玖78岁,卢燕85岁。

▲卢燕和梅葆玖。

因为在梅公馆住了十年,卢燕和母亲李桂芬结识到的全是社会名流、文化大牛,母女俩即将动身去美国时曾收获了一大堆名人临别赠言,辜鸿铭、孔祥熙、冯友兰……

▲“燕香”是卢燕本名,“玉卿”是她到了美国之后跟随姐姐“玉瑶”改名。

当然还有义父梅兰芳亲笔赠言:
其中最意想不到的一段忘年交就是张大千。
▲七十年代的卢燕和张大千,在张大千的美国加州克密尔寓所中,张大千向其介绍作品。
张大千酷爱戏曲,结交过很多菊坛名人,包括梅兰芳、俞振飞、周企何等。因此和李桂芬早就结识。
卢燕长女黄汉琪回忆:
一九六一年,外婆和妹妹在香港,时为童星的妹妹正在拍摄电影《虎口余生》。张大千恰好也在当地。他与外婆早就相识,而且是她的戏迷。大千爱看京剧,与梅兰芳也熟稔。四十年代在沪时,二人即有不少文艺圈中之共同朋友。在港时,张大千不时相约外婆饭聚,更邀其观赏从未在内地以外公映的《杨门女将》私人放映会。
张大千在六十年代末迁居美国加州克密尔小镇,恰巧卢燕也跟随母亲搬到美国,那时卢燕已经结婚,丈夫正好在克密尔工作,因此两家又联络起来。

一九六八年,大千先生移居加州北面小镇克密尔,父亲正在邻近蒙特利国防部语言中心任教,不时往返罗省。按传统礼节,外婆嘱父亲携礼物前往探访。父亲博学,擅书法,嗜文艺,好阅读,具独特的生活哲学,与大千先生投契益甚,旋即成为好友。外婆与母亲亦驱车往克密尔探望,大千亲自引领他们参观住处,言谈中流露,正苦于寻觅中式奇花异卉点缀庭园。返家后,母亲遂安排四十株梅花,运往克密尔。此贴心之举让大千感动不已,两家也越发亲近。

六十年代末、七十年代间,大千不时招宴家中,父母亦为座上客,谈文说艺,畅谈甚欢。外婆多于周末参与,与大千论戏,亦倾谈故旧往事。外婆八十岁时,国戏社刊印寿册以贺,大千即为其题封面。妈妈说,张大千是完美的艺术家,对生活讲究,亦拥有自由奔放的心灵,为人幽默,说故事能力一流,如昔日的恶作剧等,这些都只与知交好友分享。

所以从梅兰芳、李桂芬那一代,到卢燕夫妇,再到卢燕的孩子们,都与张大千家关系匪浅,可见张、卢两家之交谊,延续三代。

八十年代,卢燕前往台北摩耶精舍探望张大千。

▲卢燕参加张大千举办的展览。

一九八二年于台北,卢燕向张大千介绍其著作《玉手镯的罗曼史与中国歌剧》。

▲卢燕的女儿黄汉琪(左二)、黄汉颐(右一)到访张大千与夫人徐雯波台北居所。
张大千曾经为卢燕画过一幅画叫《翠岭晴云》,祝贺他们夫妻乔迁之喜。卢燕的女儿回忆:“一九七一年,父母在西荷里活购置新居,大千在中秋后两日,出此泼彩作品以赠。装裱配框后,由大千长子葆萝由克密尔开车送到西荷里活新居中。自此以后,一直悬于墙上。”

张大千题字:六十年岁辛亥中秋后二日,写似锡琳仁兄、卢燕夫人俪赏。大千居士爰。环荜庵。
在卢燕的家里,这幅画就摆放在客厅最显眼的位置。
她和母亲、女儿的合影,后面便是这张画。
2020年,这幅画在苏富比拍卖叫价超过两千万港币,当时卢燕刚刚演完《摘金奇缘》,热度很高,很多媒体报道了她收藏的这幅名画。

张大千《翠岭晴云》泼墨泼彩绢本,镜框,一九七一年作,86 x 138 公分,估价:20,000,000-23,000,000港币。
抗战末期,卢家人迁至美国,卢燕在梅公馆的岁月也告一段落。她说“姐姐把我们母女接过去,住在美国”,这位姐姐应该指的是爸爸与前妻所生的女儿。此后卢燕便离开上海,开启了在美国的生活。
1947年她随母亲投亲到夏威夷檀香山,母亲认为她人老实,加上数学理科优秀,在银行工作最好,于是卢燕听话在夏威夷大学(University of Hawaii)攻读财务管理专业,她在檀香山当过记者,后来在医院当会计、化验员和播音员,更在此地与丈夫结婚,生下三个小孩子。

刚到夏威夷的卢燕。
丈夫叫黄锡琳,广东肇庆人,毕业于中央政治大学外交系,战后从事外交工作,获派驻檀香山总领事馆,并负责当地华文报章编务,后移居洛杉矶,在语言中心任教职。
  
因为局势动荡,丈夫所在的单位发不出薪水,卢燕也吃过苦,“只好从大房子搬到小房子、小房子再搬到阁楼。”
为了养家,卢燕同时兼五份工作,“清晨五点先到中国报馆、再去外国报馆,当记者与翻译。接着在华语学校教小孩、给人家补课、还替人看孩子。呀!那时候看孩子五毛钱一小时。”  
  

征战好莱坞


1956年,那时她快30岁,在夏威夷一家医院做了8年,当上财务主管。院长要派她到旧金山IBM学习大型电子计算机技术,她为此失眠两天,不想因此与丈夫孩子分离,最后决定跟丈夫搬到洛杉矶。
 ▲ 不同时期卢燕和孩子们合影。
▲卢燕(后排左起)与母亲李桂芬、丈夫黄锡琳,子女黄汉琪(前排左起) 、黄汉鼎、黄汉颐,摄于1958 年底。
来到洛杉矶,等于失业,为了赚钱又能兼顾家庭与兴趣,卢燕还是想当演员,在取得丈夫的支持下,1959年她进入加利福尼亚州帕萨迪纳戏剧学院(Pasadena Playhouse)表演系深造,正式转行开始了自己的表演生涯,同年,演了自己人生中第一部舞台剧叫《八月茶室》,她扮演一名艺伎。

1959年的卢燕。
十来年好莱坞生涯并不顺利,虽然她专业过硬,素有“卢一条”(One Take Lisa)之称,但好莱坞给华裔女性的机会着实不多,唯一演过一次女主角还票房不佳。

电影《中国娃娃》。
1960年,卢燕在好莱坞获得人生中第一个女主角的角色,战争片《山路》,与男星詹姆斯史都华合作,崭露头角,但票房不算上佳。  

▲这部电影是卢燕第一次做女主角,她还珍藏了与史都华的合影,摆放在家中。

1962年《死马手》。

《安娜与国王》。

卢燕和马龙·白兰度也有过合作

60年代的卢燕。
整个六十年代,卢燕在美国十分勤奋,演了很多电影,但角色多是重复刻板性角色,职业生涯进入瓶颈。
1967年她回到香港,主演了新晋导演唐书璇的影片《董夫人》(1970),当时年轻才女唐书璇甫自南加大电影系毕业,卢燕想帮华人新锐导演打进好莱坞,不论片酬,情义相挺,饰演一个既想追求爱情又考虑到贞洁牌坊的寡妇,卢燕凭此片获得人生中第一个影后——第九届金马奖最佳女主角。

▲卢燕和唐书璇。

▲唐书璇属于出道即巅峰的女导演,南加州毕业后,个人首部电影《董夫人》就大获成功,不仅帮卢燕拿到影后,这部电影也获得第9届金马奖最富创意特别奖,当时卢燕想全力以赴支持唐书璇成为在好莱坞成功的第一位华人女导演,无奈时运不佳,唐书璇拍了三四部电影之后就嫁人,过上相夫教子的生活,退出了公众视线。
该片在欧美广受好评,《北回归线》 作者、美国名作家亨利米勒是如此形容卢燕:“她的表演,把美丽、魅力、华贵、庄严集于一身。”
随之而来邵氏的邀约,她在《十四女英豪》(1972)演一百岁的佘太君,因此片获得第十一届金马奖最佳女配角奖。
  
之后又主演了《倾国倾城》(1975)慈禧太后,再度获得第十二届金马奖最佳女主角奖,三获金马,也就由此而来。

《倾国倾城》剧照,其实导演李翰祥原来不想用她,一个镜头拍四十回,为难她,因为他想用李丽华,但最后还是被她的实力征服了,卢燕就是有这样的魅力,把许多大人物变成自己的朋友。

▲卢燕与邵逸夫(左)。《倾国倾城》和《泣血瀛台》均为邵氏出品。

▲这部电影也成就了狄龙和姜大卫的cp。
2013年金马奖五十周年时,卢燕盛装出席,坐在第一排,展示着“三获金马”的风采。
卢燕(前排中)以两届金马影后之姿与凌波(前排左)、秦祥林(前排右)等人荣登金马50舞台。

▲女神大合影。左至右:杨贵媚、归亚蕾、林青霞、卢燕、施南生。
1987年,意大利导演贝托鲁奇的《末代皇帝》,她再次饰演慈禧,这部片子捧红了陈冲和尊龙,一举拿下九个奥斯卡奖项,也让卢燕更为人们熟知。
1993年,主演的香港电影《喜福会》,第二年,作为首位华人担任美国奥斯卡金像奖终身评委。

▲《喜福会》里惊艳众人的俞飞鸿。

▲《喜福会》里还有王胜德,王敏德的哥哥、张天爱的前夫。张天爱是邢李原的前妻,关于这家人,我们之前也写过
从八十年代到九十年代,卢燕在中美之间穿梭,这时港台的电影业进入蓬勃发展的时期,而内地经济腾飞,华裔演员在好莱坞也逐渐被重视。
这其中,卢燕是最能抓住机会也是最勤奋的女演员,她与任何班底都能合作,英语的粤语的国语的,全都行,不得不佩服她的全能身段,尽管那时她已经五六十岁,但她仍是众多大导演喜欢用、并且极为信赖的演员。 

“往来皆鸿儒”的影后



八十年代,内地改革开放,她在好莱坞的资历顿时成为许多初次奔赴美国的影人的依靠,她的家更是成为中转战,在洛杉矶的家她招待过无数影人,陈冲、邬君梅、陈凯歌、巩俐、张艺谋、李安都曾受过她的提点与照顾。

1986年电影《大班》,陈冲、卢燕和Russell Wong(李连杰的师弟)。

1992年奥斯卡金像奖,卢燕与巩俐、张艺谋。那时卢燕65岁。

卢燕和巩俐是老友记,巩俐也是卢燕看着成熟起来的。
卢燕对于华人电影人的提携和照顾都相当爽快,她认为有才华的导演或编剧,她总是说“我帮你演,不收钱,一定给你演好”。像李安、白先勇,都因此与卢燕结缘。
李安和卢燕认识的时候,还是纽约大学的学生会主席,有一次卢燕和白先勇去纽约大学做演讲,李安毛遂自荐自己的论文,令卢燕激赏,从此在好莱坞为这位新晋年轻导演奔走,寻找资源。
卢燕和李安的交情从八十年代一直延续至今,从最开始李安筹备《推手》《喜宴》时,她都曾自荐出演,承诺不收分文,还一度拉上了陈冲一起义务演出,可惜阴差阳错,没有拍成。直到2007年的《色,戒》,卢燕有三秒钟的镜头,一句台词,但也算是为这段缘分了了心愿。
卢燕和白先勇也是因为作品而结缘,她十分喜欢白先勇的小说,尤其想要演《玉卿嫂》(她本名也叫玉卿),早年她与白先勇还成立过影视公司,可惜那时武侠片当道,文艺片没人投资,一直没拍成。
直到1988年,谢晋向卢燕透露自己苦苦找不到电影题材,卢燕向其推荐了白先勇小说,而谢晋最终决定拍摄其中一篇《谪仙记》,也即是电影《最后的贵族》。
那时卢燕61岁,已经演不了女主角,白先勇只好在里面加一个人物,就是李彤的妈妈,白大师在书展上开玩笑说她是这电影里真正有贵气的人。

▲女主角是潘虹。

▲里面还有嫩嫩的濮存昕。
正所谓“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母亲本身就结交了众多的文化艺术大家,卢燕更是喜欢与电影人、艺术家交朋友,导演胡雪桦回忆过卢燕的家中接待华人朋友的往事:
到洛杉矶,我首先拜访了卢阿姨。她家坐落在一个山坡上,是一座二层西班牙式的别墅,门前院子里的几棵橘树和柠檬树上,结满一黄一橙的硕果。卢阿姨把我带到客厅,家里墙壁上有不少漂亮的字画,其中一张是张大千的泼彩山水画。
1994年1月17日的大地震。给卢阿姨打了电话,她让我马上搬到她家住。在这段特殊的日子里,卢阿姨和黄伯伯无微不至的照顾让我至今难忘。卢阿姨烧得一手好菜,本帮菜风格,腌笃鲜、红烧肉、狮子头、炒青菜样样好吃。那年,院子里的橘子和柠檬长得特别好,我和黄伯伯一起摘采,我上树,黄伯伯在树下收集,卢阿姨不时出来“督战”,还告诉我要采一些带绿叶的。
正是奥斯卡的选片时段,卢阿姨带我看了不少入围的电影,还带我去了不少酒会。在外语片的发布酒会上,见到了陈凯歌,他是我在空政时参加的第一部电视剧《强行起飞》的导演,摄影是张艺谋,美术何群,当时他们刚拍完《黄土地》。李安走到我面前说,还记得我吗?我看过你在纽约排的《傅雷和傅聪》。我说,当然记得!我还告诉他对《喜宴》的喜爱。

几天后,卢阿姨设家宴,凯歌、邬君梅和我都在。卢阿姨亲自主勺,烧了一桌的好菜。吃得我们几个连声叫好。凯歌还吟了两句《红楼梦》的诗句,“对兹佳品酬佳节,桂拂清风菊带霜”。大家兴高采烈,认为《霸王别姬》这次有点“囊中取物”之势,应该是“外语片”中最强的电影。卢阿姨高兴还哼了一句京剧《霸王别姬》中的“看大王在帐中和衣睡稳……”原汁原味!可惜几天后西班牙电影《四千金的情人》得奖。我至今认为《霸王别姬》高出几个档次。那几天,卢阿姨不开心,她也认为《霸王别姬》应该得奖。

九十年代至两千之后,内地影视业也开始繁荣,卢燕在内地也拍摄了很多作品,比如和焦晃一起演《乾隆王朝》等等,与内地的电影人保持着联络。

▲参加聚会的有王铁成,陶玉玲,许还山,谢芳,张勇手,田华,杨在葆,江平。
直到现在,她仍然是“国际联络站”,她的家里永远是高朋满座,身边永远围绕着各地的电影人,从老一代到新一代。
事业上成功,卢燕的私人生活也十分美满,卢燕与老公有影皆双。她有两个女儿,有一个选过洛杉矶小姐。

▲卢燕和女儿参加金球奖。
卢阿姨是个内心十分强大的人,对人宽容,对己严格,对亲人充满了爱。几十年里她与黄伯伯举案齐眉相敬相爱,可惜,黄伯伯在与病魔抗争11年后,撇下她,一人安详地走了。我回到洛杉矶正好赶上了黄伯伯的葬礼。葬礼是在好莱坞一个幽静的殡仪馆里举行,卢阿姨一身黑衣平静地接待着大家。她紧紧地拥抱了我,在我耳边说,锡琳知道你赶来会很高兴。
——摘自《新民晚报》胡雪桦回忆。
如今不拍戏的时候,她多住在女儿家里,一家其乐融融。
 ▲卢燕和儿子女儿,母子感情相当好。  
 

九十还年轻


卢燕一直在地道的京片子、纯正的上海话、温软的苏州语和流利的英文之间不停切换,英文、北京话广东话无缝衔接,世界公民的格局,让她出现在各种大片里,《喜福会》、《色,戒》、《姨妈的后现代生活》、《摘金奇缘》等等,制作班底千差万别,人物角色各不相同,有小市民也有老钱巨富,卢燕都演得地道。

许鞍华的《姨妈的后现代生活》,卢燕扮演斯琴高娃的邻居水太太。

爆款电影《摘金奇缘》中,卢燕饰演亚洲大家庭的奶奶,贵气十足。

▲卢燕和Gemma Chan、杨紫琼为《摘金奇缘》宣传。
《德龄与慈禧》《如梦之梦》更是九十多岁的她仍然奋战在舞台的奇迹之作。

▲赖声川导演话剧《如梦之梦》。

▲卢燕与胡歌,胡歌在《如梦之梦》里演“五号病人”。

▲卢燕和许晴、谭卓。  

2008年卢燕就演过《德龄与慈禧》,当时是香港话剧团到国家大剧院演出,一起参加演出的还有曾江。到了2019年,卢燕再演《德龄与慈禧》,因为她极欣赏编剧何冀平。光绪皇帝先后由濮存昕和郑云龙饰演。
舞台剧,更考验演员的基本功,更何况是一个九十多岁的老人,卢燕在台上声如洪钟,台风极稳,演的慈禧既有霸气一面,又有女性的一面,十分出彩。

▲慈禧的爱情戏。

▲2019年9月,在上海最后一场演出。
卢燕还笑称,自己有三个皇儿。
时间倏忽而过,卢燕从五十年代开始演电影,跨越了半个多世纪,今年她已经95岁了,许多与她同时代的人都已作古。
2017年卢燕与秦怡、张蔷华相聚。当时张蔷华89岁,秦怡96岁,卢燕91岁。如今,另外两人已经去世。

▲卢燕和秦怡是好友。  
▲三四十年代的大明星陈云裳,也于2016年去世,享年97岁。

幼时一起结伴成长的梅葆玖“玖弟”,也在2016年去世了。
卢燕亲写悼念文:
…………
大半个世纪过去了,这一切仿佛是昨日的光景,在耳畔呢喃,在脑海浮现。这些年里,我们姐弟俩时常约了一起聊戏、唱戏、听戏,还去好多地宣讲,弘扬梅派艺术。可是玖弟,下一次回国,你在哪儿呢?你在的时候,我每次回国都是探亲,你不在了,我的回国只剩访友。
今年二月里头,你专程到上海,给我庆贺九十岁生日,你说等我过百岁生日,你给我唱《麻姑拜寿》。似乎就是昨日的相约,怎么就食言了呢?
垂垂老矣,心绪难平。不敢再想,泪目千行。
情同手足八十载,而今再唱无人和。我最亲爱的玖弟,我永远怀念你。
卢燕泪笔于洛杉矶
就算是在《倾国倾城》演她儿子的青春狄龙也垂垂老矣,曾经探班的后辈刘晓庆也早已退休。

▲狄龙今年也76岁了。

几代慈禧合影,分别为吕中、江珊、刘晓庆、卢燕。
而卢燕依然不知疲倦地飞到世界各地,去拍戏,参加活动,当评委,一会儿在北京,一会儿在美国,一会儿又飞到香港……

2017年走金球奖星光大道。  

卢燕和马特·达蒙。

卢燕以好莱坞外籍记者协会成员身份出席金球奖,女星艾美亚当斯(左)和她亲切握手。
众人纷纷离场,只有她,仍然字正腔圆腰板挺直地立在舞台的中央,这时你不得不感叹造物的神奇,也感叹一个人生命力的顽强,卢燕有着那种明知不可为而为知的精进精神。

“2016华人榜. 华奖”卢燕与刑事鉴定专家李昌钰同获“终身成就奖”,她在微博分享得奖感言:“我天资不佳,全凭勤奋;运气不错,总遇贵人。最大的心愿就是,一直可以演下去,因为舞台才是我的归宿。”
不服输,靠自己,义父不看好她,母亲更是直言她不是唱戏这块料,可是她就能为自己的理想排除万难,从人人不看好、老天爷没赏饭吃的小女孩变成金马影后,从没有人注意的小配角一直演到一代大家,从家庭主妇到友遍天下……
这一切,卢燕靠的是她的谦逊、实力和奋进。
有人问她保养之道,她的回答是,一不用面膜,二从不生气,三永远好奇。
有时你会想起一些人,浑身就充满力量,卢燕就是这样的存在,她永远是我们后辈女性的榜样。
一想到她,你就想起苏轼的一阕词: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
一蓑烟雨任平生,也无风雨也无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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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黄小姐、毛伊豆

责任编辑:伊莎贝拉

出品:蓝小姐和黄小姐

文字原创,配图来源于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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