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债务违约将引爆全球金融海啸

考一考你的国际金融知识：

1812年6月，在独立战争结束30年后美国与英国再度爆发战争。1814年8月24日，英军攻陷美国首都华盛顿，纵火焚烧美国国会、总统官邸和其他政府建筑。由于财政部大楼被毁导致账簿丢失，联邦政府在过后数月未能如期支付国债本息。尽管是一个极端情况，这在技术上仍然算债务违约。1815年2月，英美签订和约结束战争。

2011年，美国政府即将触及当时的债务上限14.294万亿美元。4月，信用评级机构标准普尔将美国主权债务前景从“稳定”降为“负面”。8月5日，标普破天荒将美国信用评级从AAA（优异）下调至AA+（优秀）。穆迪和惠誉保留了美国的AAA评级，但分别在6月和11月将美国主权债务前景降为“负面”。

2011年8月8日周一开盘，全球股市下跌。美国三大股指在一天内下跌了5%至7%。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令人大出意外。遭遇标普降级的美国国债价格居然上涨了！尽管美国的国家信用出现恶化，欧元和英镑兑美元汇率反而下跌了。

这是安全投资转移（Flight to Quality）的经典案例。“当美国打喷嚏时，全世界就会感冒”。投资者担心美债降级可能触发全球金融海啸，使经济情况更加脆弱的欧洲爆发债务危机。他们将资金撤出欧洲，投向相对安全的美元和美国国债，反而推高了它们的价格。

债务上限（Debt Limit）是美国国会授权联邦政府借款以履行其现有法律义务的总金额。美国国债的用途包括社会保障和医疗保险福利、军人工资、国债利息、退税和其他付款。

债务上限，也叫作债务天花板（Debt Ceiling），并不对政府授权新的借贷，而是允许政府为履行国会和行政当局已有的法律义务提供资金。这区别于国会立法为新的事项拨款。

在触及债务天花板后，如果国会未能立法提高债务上限，后果将是灾难性的。首先政府债务违约，无法按期支付国债本息。其次，数百万联邦政府雇员、军人和退休人员的薪资和福利将不能按期发放，政府项目不能获得拨款，公共服务不得不受到缩减。这将引发一场金融危机，不但波及美国，还可能触发全球金融海啸。  

过去，美国国会总是能及时采取行动。自1960年以来，国会已经通过了78次不同的法案提高债务上限。目前的美国债务上限为31.4万亿美元。

上周四，美国财政部长耶伦在给众议院议长凯文·麦卡锡的一封信中警告说，美国再次达到债务上限。财政部已开始采取特别措施继续支付联邦政府的账单，但将暂停新投资，直到6月5日。

耶伦警告说，如果国会不通过提高债务上限的法案，这两项举措都将有“相当大的不确定性”。

• 美国国债：31.50万亿美元

• 美国联邦支出：6.18万亿美元

• 美国联邦税收：4.61万亿美元

• 美国联邦预算赤字：1.57万亿美元

• 2022年美国国内生产总值：25.93万亿美元

• 债务与国内生产总值比率：1.21

• 医疗保险：1.52对比1.40万亿美元，增加1200亿美元

• 社会保障：1.25对比1.00万亿美元，增加2500亿美元

• 国防：7760对比7510亿美元，增加250亿美元

• 债务利息：5230对比4400亿美元，增加1230亿美元

美联储加息让美国财政部不得不支付更高的利息，推高了联邦赤字。这就像一个回旋镖，打出去又转回来击中自己。套用我们熟悉的话，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债务利息”可能在下一个财政年度超过“国防”成为美国联邦预算第三大项。低息的国债逐渐到期，美国财政部将不得不以更高的利率借新贷。

白宫敦促国会“无条件”提高债务上限。

在中期选举后重夺众议院控制权的共和党人另有想法。他们准备通过债务天花板与民主党和拜登政府摊牌。“你不能总是不断地提高债务上限，”众议院议长凯文麦卡锡说。他呼吁削减开支，以避免医疗保险和社会保障等计划破产。

国会共和党议员希望把削减政府支出作为提高债务上限协议的一部分。一些议员表示，麦卡锡对于削减政府开支的承诺是获得他们支持并赢得议长职位的重要原因。

除了1814年那次特殊先例，美国政府两百年来没有过经历过债务违约。即使是在美国内战和两次世界大战期间也不例外。

然而，从1997年到2022年，债务上限已经提高了22次。当前，共和党的强硬态度导致人们担心国会在6月之前可能难以达成提高债务上限的协议。

耶伦对债务违约日期的预估有很大不确定性。美国国库每天进出数十亿美元，影响政府资产负债表的因素很多。最大的未知数是：截至4月15日报税日，政府将进账多少钱？

截至2022年底，整个美国股市的市值估算为 40.5万亿美元，同比下降 11.7万亿美元或-22.5%。去年，普通投资者的股票投资组合可能亏损20%或更多。一个理性的投资者会在年底前出售亏损的股票以申报资本所得损失（Capital Loss），获得税收减免。

这一点很重要。让我用一个案例来说明：

雪莉在2022年1月把10万美元等额投入10只股票。到12月，其中五只股票平均上涨了10%，其他五只股票下跌了30%。她决定保留盈利的股票，并在年底卖掉亏损的股票。这使雪莉能够在2022年录入资本所得损失15000美元（=50000x30%）。

场景 1

我相信很多投资者都会做相应的税务操作，特别是资金巨大的高净值客户。大家可以想象一下资产净值剧减2000亿美元的前首富马斯克，今年会抵扣多少税？美国的联邦个人所得税收入不出意外将减少成百上千亿美元。

虽然大部分上市公司的财报还未出笼，从高科技企业成千上万的裁员，到金融机构大幅削减年终奖，预示着联邦企业所得税收入的前景也不乐观。

去年，美国公司普遍面临高通胀、高劳动力成本、高能源账单和更高的借贷成本。所有这些都将侵蚀盈利水平。进而产生较小的税单。

回到开篇的问题，美债违约和主权信用降级不是天方夜谭，历史上都曾经发生过。未来如果再次发生，将颠覆美债利率作为全球无风险利率的国际金融基石。

在美债出现违约之前，我估计三大评级机构不敢对美国主权债务降级。前车之鉴：2011年8月5日降级美国国债后，标普遭遇了来自政府和国会的巨大压力。证券监管部门威胁对标普展开调查，8月22日，标普CEO Deven Sharma引咎辞职。

下一篇，我将运用博弈论沙盘推演美国两党就债务上限对决的场景，并推出相应的交易策略。

（待续）

2023年1月25日

写于美国伊利诺伊州格林郡山景乡儒勒凡尔纳山庄

转自舌尖上的华尔街 作者 黄劲文（CF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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