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15）

在飞往旧金山的美国联合航空公司（United Airlines）的班机上，彼得无神地望着窗外。

身边坐着FBI探员约翰逊。整个旅程，约翰逊和彼得几乎没说几句话。他理解彼得此时极度悲伤的心情。

Emily被杀害在彼得的面前，约翰逊可以理解彼得的巨大心理创伤。

约翰逊同时也非常内疚。自己作为执法人员，看着罪犯当着自己的面进行犯罪，自己竟然无能为力。铁门之外是俄罗斯的土地，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约翰逊已经竭尽全力向圣彼得堡警方提供了犯罪分子的一切特征，但约翰逊和彼得都明白，在圣彼得堡，警察对巴波夫和他的手下是无能为力的。

飞机在旧金山以南的空中调头，准备在旧金山国际机场降落。

彼得无神地看着底下那片土地，这片曾经是他和Emily梦想实现之地，现在对他已经没有多大的意义，因为Emily已经不在了。

他现在不是作为一个“追梦者”，而是一个逃难者，来到这里。

俄罗斯，他现在是回不去了。

飞机降落后，约翰逊带着彼得下了飞机，绕过海关前那长长的人流，来到一间小屋子。

屋子里已经有几个人在等他们。

在核实过彼得的身份后，FBI探员梅森-斯瓦茨向约翰逊和彼得做了自我介绍，他将从此刻起接手和彼得合作的工作。

约翰逊和彼得正式握手道别，约翰逊将乘下一班去俄罗斯的班机回圣彼得堡。

彼得一下子把约翰逊紧紧拥抱住，克制住自己的眼泪。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约翰逊是他唯一感到信任的人。现在，约翰逊的离开，彼得感到自己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无比的寂寞和无助。

当约翰逊走出房间，门在他身后关上后，彼得仍然呆呆地面对着那扇门。

耳后响起了梅森-斯瓦茨探员的声音，“索洛夫先生，从现在开始，你将和我们一起工作。我们走吧。”

 

彼得坐梅森-斯瓦茨探员的车直接从机场到达美国联邦调查局旧金山大楼。很快，彼得被带进了一间审讯室。

彼得觉得什么事有点不对劲了。他原来指望是进梅森的办公室，然后对方对他表示欢迎和安慰，然后讨论合作的工作。现在怎么坐在这个明显是审讯嫌疑人的房间里？ 

很快，房子里进来另外两个人。

梅森-斯瓦茨探员介绍说，一人是旧金山地区检察官，另外一人是政府给彼得指派的辩护律师。

彼得处于极度震惊中。

我难道是被逮捕了吗？我为什么要见检察官？我为什么需要辩护律师？

我失去了Emily，千里迢迢来到美国，难道是让自己被捕的吗？他们美国人玩什么花样？

彼得坐在桌子背后，呆呆地看着桌子对面的三个人，简直说不出话来。

梅森-斯瓦茨探员冷冷地说，“彼得-索洛夫先生，我们有证据证明你触犯了美国法律，非法侵入美国公司的系统，对美国企业进行勒索。地区检察官已经准备对你起诉。如果你被定罪，你会被处于3年左右徒刑，然后驱逐出境。”

彼得此时已经从震惊转为愤怒。现在自己就是一头被诱骗进笼子的野兽。

梅森-斯瓦茨探员继续说，“但是我们知道你愿意和美国政府合作，帮助我们破获东欧黑客网路。这里一份文件你看一下，文件上你起誓和美国政府完全合作。如果你成功帮助我们破获东欧黑客组织，并把他们主要成员捉拿归案，地区检察官同意放弃对你的起诉。”

梅森-斯瓦茨探员把一份文件推到彼得面前。

边上的地区检察官开口，指着身边的那位律师说，“这位文森特先生是美国法院指派给你的辩护律师。你对文件有问题，可以咨询他。在这份文件上签字，意味着你同意和美国政府的这份交易。”

那位律师把椅子拉近桌子，开始用笔尖指着文件，简略地讲解每段条纹的含义。

彼得大脑一片模糊，心中充满了被羞辱和被欺骗的愤怒。

自己就是一个愚蠢的被诱骗进陷阱的笨蛋，找到美国帮助其实是自投罗网。他们要我为他们效力，代价就是不把我扔进监狱。

Emily天真地去求他们帮助，她根本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结局。

现在自己实际上就是人家手里的一名囚犯，一名还没有扔进监狱的囚犯而已。自己有什么选择？

彼得拿起笔，手因愤怒和屈辱而略微发抖。他木然地在文件上签了字。

对方拿过文件，立即站起来准备走人。

律师最后问彼得，“你还有什么要问的？”

彼得脸色苍白，恨恨地摇摇头。

那个律师在彼得面前放下他的名片，然后和检察官匆匆地离开房间。

彼得看着两人走出房间，心中一片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