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教授专栏 | 挫折与转折

香港大学协理副校长（大湾区发展）、香港大学中国商业学院（HKU ICB）创院院长刘宁荣教授出席3月25-26日的2023年春季毕业典礼并发表致辞，以下为致辞全文。

很高兴今天可以看到各位毕业同学，带着亲朋好友，从内地各个城市来到香港，参加今天的毕业典礼。我代表香港大学向你们送上最诚挚的祝贺！

今天我作为主礼嘉宾在这里发表致辞，以一种特别的身份，有种特别的感受，回首过去十几年ICB走过的曲折之路，充满无限的感慨。不管面对多少的挫折，但只要坚持心中的信念和纯真的愿望，转折总会降临！挫折与转折，这是我今天毕业典礼致辞的主题。

三年疫情打破了我们的认知，颠覆了我们的常识。当你们再次来到香港，一定会发现香港与三年多前不同了。

环顾今日世界，种种变化无不令人忧虑。重新打开国门，世界已经不再是过去的世界。三年疫情，全球化退潮，世界日趋动荡与对立，我们曾经拥有的对未来的乐观情绪，已被焦虑与悲观所代替。地缘政治、军事冲突、科技冷战、能源短缺、贫富悬殊、气候变化和生态危机，正笼罩在世界的不同角落。

后冷战之后推动全球快速发展的第三波全球化浪潮，随着新冠疫情的蔓延也随之退潮。现代意义上的全球化始于十九世纪，二战结束后的第二次全球化是两种不同制度的竞争，冷战结束后的第三波全球化给了世界无数的希望，全球各国拥抱自由市场经济，推崇自由贸易，似乎走向大同。但世界彷佛走了一个大圆圈，再次面对新的转折。全球化应该如何重新出发？未来的全球化能否找到超越不同竞争模式的新方向？

如果总是以有色眼镜看待他人，总是从偏执与狭隘的角度看待他者，人类文明的包容与互鉴、全球秩序的公平与正义、世界各国的和谐发展与和平相处，只会沦为空谈。

我们不可能、也不应该走回相互隔离和自我封闭的世界。英国记者和作家Gaia Vince在其《人类进化史》（Transcendence: How Humans Evolved Through Fire, Language, Beauty, and Time）这本书中提及，澳大利亚塔斯马尼亚岛的原住民，与澳洲大陆分离了一万余年，在地理、经济和文化上的孤立，使得岛上的居民失去了进化能力，孤立与封闭影响了他们的智慧。在封闭的环境中，人类文明会陷入自我毁灭的结局，这就是“塔斯马尼亚岛效应”。

但不幸的是，全球的转向已成事实。如果说第三波全球化形成了以中国为核心的全球供应链，未来则有可能出现脱离中国的新的全球供应链，对抗与竞争不可避免。

中国面对的世界不再是疫情暴发前的世界，如何超越不同制度和主义之争，超越经济模式和发展道路之争？如何建立人与自然和谐共处，经济增长与社会平等兼顾的发展模式？中国必须承担起大国的责任，寻找人类命运共同体的最大公约数，确保既有竞争又是共存的均衡关系，在解决世界共同的挑战上成为有担当的全球领导者。

香港也同样处于一个十字路口。面对全球变局，香港必须成为超越以往的国际大都会，成为全球人才的聚宝盆。香港的未来不仅建立在如何更好地融入大湾区与国家的发展中，而且需要敢于成为大湾区发展的引领者，这离不开香港更好地连接世界。正如香港大学张翔校长近日在《南华早报》的署名文章中所言，无论是为香港还是为国家，香港成功的唯一秘诀是成为一座真正的国际城市。

而我们在座的每一个人也同样面对新的转折。我们正处在一个前所未有的不确定时代，无数的人被强烈的挫折感和无力感所笼罩。但我们所能做的就是，在一个不确定的时刻，接受不确定性和把握确定性；在一个信心受到挫折的时刻重拾前行的动力；在一个转折的时刻拥抱新的机遇。

这离不开勇气，这离不开良知，这离不开认知，这离不开革心，这离不开初心。

这离不开勇气。我去年离开工作了二十多年的HKU SPACE，在向同仁的告别信中有这么一句话，在这里与大家分享，原文是英文，Courage is the most important of all the virtues. You must dare to speak out the truth, insist what you believe, make difficult decisions, and even go through the dark tunnel to embrace a new hope. As William Faulkner said, “You cannot swim for new horizons until you have courage to lose sight of the shore.” （勇气在所有的美德中最为重要。要敢于说出真相，坚持自己的信念，做出艰难的决定，甚至穿过黑暗的隧道去拥抱新的希望。正如William Faulkner所说：“除非你有勇气远远抛离海岸线，否则你无法游向新的地平线。” ）

乔布斯在2005年斯坦福大学毕业典礼上作为主礼嘉宾的著名演说中说过，“Your time is limited, so don't waste it living someone else's life. Don't be trapped by dogma – which is living with the results of other people's thinking. Don't let the noise of others' opinions drown out your own inner voice. And most important, have the courage to follow your heart and intuition.  （“你的时间有限，所以不要浪费时间生活在别人的世界里。不要被教条所困——教条就是生活在别人思考的答案中。不要让他人看法的噪音淹没你内心的呼声。最重要的是，要有勇气跟随自己的内心和直觉。”）

这离不开良知。充满挫折感的时刻，也是转折的时刻。不管我们多么的渺小和无力，我们必须坚守自己的良知，哪怕为此付出沉重的代价。我们经受的挫折、感受的痛苦，一路走来的挣扎与坚持，都可能是为了实现我们的目标而重塑我们性格所经历的一段旅程。美国女权主义者和社会活动家Gloria Steinem格洛丽亚·斯泰纳姆在1987年塔夫茨大学的毕业典礼致辞中说过，“Intelligence without character is dangerous, but character without intelligence only slows down a good result.”（“没有品格的智慧是危险的，但没有智慧的品格只会让好的结果迟点到来。”）

这离不开认知。面对转折的时代，我们以往看待世界的方式，已经无法足够解决我们所面对的危机；我们知识的瓶颈有可能让我们陷入自己所设的陷阱。让我们超越固有的思想与记忆，以新的视野去发现和感知此时此刻的世界，永远保持一颗积极向上和好奇的心。在世界充满不确定的时刻，没有比自己主动敞开心扉，去拥抱变化更为重要的事了。奥巴马在2016年哈佛大学的毕业典礼致辞上说， “Change requires more than just speaking out – it requires listening, as well. In particular, it requires listening to those with whom you disagree, and being prepared to compromise.” （“改变不仅仅要求大声呼吁——它也需要聆听。特别是，它要求你聆听那些你不同意的人的意见，并做好妥协的准备。” ）

这离不开革心。打开思维，接纳不同，始于心智与心灵。改变其实就是对过去的告别，必须有勇气走出以往的舒适圈，重新调整以往我们对未来的看法。这离不开集体的智慧与他人的智慧。我们需要找到一大批挑战和激励我们的人，和他们一起梦想、思考与行动。因为多样性是创新的基础，生物进化与人类文明都离不开多样性。

这离不开初心。你我在这一特定的时刻，一同面对星球的危机与挑战，或许这正是我们存在的理由。我们不能忘记自己的初心与目标，目标是在挫折中把握转折的指南针，不管多么艰难，这是我们走出困境的动力。因为停滞不是答案，放弃也非选择。无论你想做什么，你必须现在就去做。因为生命就是时间，而时间就是一切。

让我们一起携手同行，在不确定的时代里，重新校准我们的方向，勇敢地做出选择，在通往未来的旅程中找到存在的价值和生活的意义。

最后，祝愿各位同学工作顺利，生活愉快。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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