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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现在是个小镇做题家,但不可能永远都是小镇做题家。”

“我现在是个小镇做题家,但不可能永远都是小镇做题家。”

育儿


从2011年,一个老师在网上发帖子说“做了15年老师我想告诉大家,这个时代寒门再难出贵子!”开始,直到今天,“寒门再难出贵子”已经成为一句流行语,且得到越来越多人的认同。


人们用大量的数据(比如考入名校的贫困生在减少)来证明这一现象;人们用各种故事,比如贫寒出身的孩子有各种缺陷无法获得成功,来证明穷娃末路。


可证明了,又如何呢?


用来说服穷人家孩子别努力、早点放弃学习吗?


自古以来,实现阶层跃升就是一个极其艰难的过程。


匡衡凿壁偷光,车胤囊萤夜读,欧阳修借阅典籍,陈平忍辱苦读……这些被很多人视为经典励志的故事,都是主人公的奋斗史和血泪史。


因为贫穷,他们经历了更多艰辛与挫折,但他们却从未放弃过努力和学习,而在今天,也依然有不少贫寒人家的孩子还在努力跟随匡衡、车胤、欧阳修的脚步,不断用实力打破这句命运的诅咒,告诉世人:


寒门亦可出贵子。


叶飞,就是打破这个诅咒的勇士之一。


今年他凭借优异的成绩被北大录取,成了十里八乡远近有名的“才子”,而某知名新闻媒体的一则采访视频,也让他的名字登上了热搜榜。


视频里,叶飞像绝大多数“寒门贵子”一样,是安静的、不善言辞的。但面对镜头,他却表现出了一种难得的真实和坦诚。


对贫穷的家庭他不避讳,对走出贫穷的野心他不遮掩。承认现状,也勇于追逐未来,这份不卑不亢,我挺欣赏。


我不想感谢贫穷


叶飞出生在十堰竹山县的一个村子里。父亲早年因事故高位截瘫,母亲患有先天性心脏病和高血压,贫穷和压抑一直都是这个农村家庭的主色调。


前几年,叶飞的姐姐考上了大学。去年高考,叶飞以611分的成绩被中国地质大学录取,但他觉得没考好,决定复读。


在复读的这一年,叶飞每天凌晨四点起床在寝室刷题,中午只休息十几分钟,晚上熄灯后还要刷题到11点半。


在这种近乎疯狂式的题海战术下,今年高考,叶飞如愿被北大录取了,他成为这个村第一个考入北大的学生,也是这所高中时隔20年后的第二名北大学生。


现在,叶飞已经顺利入学一个多月了,可他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说的那句话,我到现在还印象深刻。


记者问他:“从这儿出去,你还想再回来吗?”


他说:“我可能不会再回来这里了。这个城太小了。”


记者问他:“你有嫌弃过自己的家庭吗?”


叶飞停顿了一会儿回答:“应该有过吧!”


去年,叶飞想复读,父亲因为家里经济条件不好而坚决反对,还说了很多难听的话。他的反对让叶飞久久不能释怀。


因为穷,叶飞和家人的生活一直是沉重的。贫穷就像一个无形的桎梏,将这家人箍得紧紧的。直到叶飞考上北大,这个家庭才有了多年未见的欢声笑语。面对镜头,叶飞并没有粉饰什么,只是坦诚地讲述了自己内心的真实感受。


这让我想起了几年前一个考入北大的女孩,做了一场名叫《感谢贫穷》的演讲。在演讲中,她把自己的乐观坚强都归于贫穷。


我相信这个女孩在说这些话的时候也是真诚的,再加上她当时是在做演讲,为了现场气氛,做一些技巧处理也很正常。


当时也有很多网友表示感动,但当叶飞的经历也同样被人们看到时,我想可能真的需要好好思考这个问题:


贫穷和不幸真的值得感谢吗?


真的是贫穷和不幸造就了“寒门贵子”吗?


苦难确实能提升认知,但效果可忽略不计


2015年,一篇发表在《人格与社会心理学杂志》上的论文显示:


童年逆境可能会让孩子的大脑适应能力更好,认知能力也更好。


研究人员发现,小时候家里环境不好、生活经常变动的孩子,在快速切换任务上表现得更好。


另一个研究团队回顾了多项研究,发现在严酷或不稳定的背景下,人们的各种思维方式都有提升。


比如,父母离婚的孩子会记得更多的童年早期事件;父母在言语上更具攻击性的孩子更能识别情绪。另外,遭受创伤的孩子似乎特别擅长记忆。

(《大江大河》剧照)


心理学家解释说:

“在一个不确定的环境中,你不知道下一个负面事件会发生在哪里,你要保持警惕。”


也就是说,在艰难的环境下,更容易催生出较高水平的认知能力,比如敏感、更擅长记忆和切换。


但是,这并不代表在恶劣情况下长大是一件大好事。


事实上,艰难的童年经历一直被视为“有毒压力”。有研究显示——

在贫穷环境中长大的孩子患学习障碍的可能性比富裕的同龄人高出40%;


贫困儿童与中产阶级儿童考试成绩差距高达20%;


贫穷的孩子也很难做到延迟满足,和做长期规划。


总结一下就是——无论是在信息处理速度、语言还是注意力测试中,处境艰难的孩子都比在稳定环境中长大的孩子差。


看到这些数据,是不是发现,吃苦并没有很大的正向作用?尤其是和它带来的负面影响相比,艰难童年带来的那点好处简直不值一提。


而真正成就寒门贵子的是什么呢?


依恋关系,成为寒门贵子的一束光


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我越发认识到一个人的成功往往是复杂因素的综合体现——基因、时代、个人际遇、社会环境……


除了那些不可控的因素,2019年有篇论文指出能帮助贫穷孩子抵抗逆境的,有这8种因素:

  • 有好朋友和邻居

  • 提供安慰的信念

  • 喜欢学校

  • 有关心你的老师

  • 有一个让你感到安全的照顾者

  • 有机会玩得开心

  • 自我感觉舒适

  • 有一个可预测的家庭日常,如有规律的吃饭和睡觉时间


发现了没有?在这8种因素中,绝大部分都与依恋关系有关。


苦难成就不了寒门贵子,但是稳定的情感支撑却可以。仔细阅读那些寒门贵子的故事,其实那些孩子的成功背后往往有一个或几个对他们很关心、很爱护的人,在他们成长的重要时刻进行了托举。


这个人可能是爷爷奶奶、可能是父母、可能是老师、可能是邻居……他们和孩子之间建立了稳定的依恋关系,彼此信赖、彼此支持。


尽管没有优渥的物质条件,但好的情感支撑给了孩子努力上进的动力。这点在叶飞身上也有所体现。


细品他的故事,我们发现他的逆袭,离不了妈妈温柔且坚定的爱和积极的引导。


爸爸高位截瘫后,家里家外全靠妈妈一个人撑着。面对这个贫寒且很难看到未来的家,妈妈没有嫌弃更没有放弃,而是选择相濡以沫,用爱来化解困境,用努力打造未来。


她会引导孩子看到事情好的一面:


“你们喊了能有人应个声,最起码有个完整的家,有爸爸知足才对。”


叶飞选择复读,妈妈没有抱怨经济压力大,而是担心孩子天天只知道看书,会不会把“脑子读坏了”。


尽管妈妈不能为孩子挡住所有的风雨,但她却一直尽力给孩子提供稳定的爱和生活环境。正是因为妈妈,这个山区的贫困家庭才能走出两个大学生。


而叶飞也继承了妈妈的乐观和勇敢,他说:“我现在是个小镇做题家,但不可能永远都是小镇做题家”。


爱和温暖,给了寒门孩子勇气和前行的力量。


出身贫穷是不幸的,但被爱让孩子有能力把生活这颗酸柠檬酿成好喝的柠檬水。


这句话不仅是对叶飞说的,也是对我自己说的,同时也是对万千身处困境中的父母说的。能否出生在罗马,是我们不能选择的,也是我们的孩子不能选择的。但面对生活的态度,以及对待孩子的方式,却是我们可以选择的。


在物质条件不够充分的情况下,给孩子充分的爱和支持,也足以抵消物质不足的短板;我们在孩子心中投射的温暖,足以融化物质匮乏的坚冰。


余华说:

“剧情不是我们决定的,但台词是我们自己决定的。把自己的台词说好就够了,说不定台词也能改变剧情。”


如果你出生在罗马,那应该感谢命运的加持。如果你的目标是罗马,那应该感谢努力的自己和爱自己的家人。


——给所有直面生活的勇士。


参考资料:


Mangelsdorf,J., Eid, M., & Luhmann, M. (2018, December 20). Does GrowthRequire Suffering? A Systematic Review and Meta-Analysis on GenuinePosttraumatic and Postecstatic Growth.Psychological Bulletin. Advanceonline publication. http://dx.doi.org/10.1037/bul0000173


https://news.byu.edu/children-who-face-adversity-have-better-long-term-health-if-they-have-enough-positive-childhood-experiences-too


https://www-theatlantic-com.translate.goog/health/archive/2017/04/can-a-difficult-childhood-enhance-cognition/522627/?_x_tr_sl=en&_x_tr_tl=zh-CN&_x_tr_hl=zh-CN&_x_tr_pto=op,sc

https://www.psychologytoday.com/us/articles/201703/surprising-benefits-those-who-had-tough-childhood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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