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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12-04 0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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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湖衣

编辑｜渡十娘

关于作者：虞美人听雨

少年听雨庐山下，梦比珠峰野。中年听雨公车中，数据千行，唯恐绿翻红。

而今听雨珠帘暮，却叫少年妒。城中明日展梵高，土豆青椒，片作葵花娇。

新英格兰冬天之冷，是需要亲身生活才能体验的。而1620年，五月花号的清教徒们那个冬天所经历的，也许只有新英格兰的农民才会有那么一丝朦胧的体会。

月初旅行归来，我的佛手瓜刚刚进入盛果期，瓜架上大大小小挂着四十来只绿色的瓜娃子，小指头大小的瓜婴儿更是数不胜数。然后便是零下的温度，郁郁葱葱仿佛铺天盖地的绿叶一夜之间凋零。一个星期后，整个瓜架基本上就剩了孤零零的瓜娃子了。而春天，不到memorial day，是不敢放心大胆瓜苗下地的。

新英格兰，是一片寒冷贫瘠的土地。Massachusetts不是任何国王或者女王的名字，它来自于印第安语。五月花号的清教徒是在印第安土著的帮助下，度过那个饥饿寒冷的冬季的。

现代人常常诟病美洲土著的文明程度。却忘了今天我们餐桌上许多的菜蔬都来自美洲。无论是乌克兰俄国的葵花子，还是穿越者们钟爱的土豆、玉米、番薯，甚至可能还有辣椒，都不是自然界直接的馈赠，而是人类数千年甚至上万年一点点驯化出来的。

今天的美洲，印第安人已经很少，除了秘鲁、玻利维亚等寥寥几个国家，印第安人早已经成为少数民族。而玛雅文化、阿兹台克文化，基本上只存在于博物馆，除了历史学家和考古学家以及相关爱好者，也只有游客偶尔会去看一眼。

非洲也一样，许多次听到人们说，非洲连个二层楼都盖不起来。说这话的人一定把埃及给忘了。事实上，埃及之外，非洲至少有七大王国/帝国。撒哈拉沙漠以南的土著王国大津巴布韦，一度被怀疑是圣经中示巴女王之国。虽然它的历史至今依然是个谜，大围墙庭院的巨石、石塔以及切割的花岗岩遗迹依旧默默展现了这个13-15世纪商业古城曾经的繁华。西非则有马里帝国（Mali Empire）与桑海帝国（SonghaiEmpire)。马里帝国比明朝晚了一百年，这个穆斯林帝国以它的财富和学校而闻名世界。它的两大名城杰内与廷巴克图都有至今依存的土坯清真寺。仅仅是位于廷巴克图的桑科雷大学图书馆，就收藏有700,000 图书手稿，吸引了无数学者前来求学。再往前是阿克苏姆王国（The Kingdom of Aksum），这个与罗马王国可能同时代诞生的王国起源扑簌迷离，但是有它自己的文字Ge’ez，有它独特的建筑—高达100英尺的方尖石碑。公元四世纪阿克苏姆接受了基督教，也因此成为拜占庭帝国的军事同盟。它的地理位置在今天的厄立特里亚与埃塞尔比亚北部。至于北非，无论是埃及，还是它不那么有名但依然强悍了一千多年的邻居库什王国（The Kingdom of Kush），又或者是欧洲文明史不可分割的迦太基、在他们的时代都是值得大书特书的。而埃及纸莎草中提到的“众神之地”蓬特帝国，至今依旧神秘，人们只知道它的历史可以追溯到公元前2500年，也许在东非红海，也许同在北非。

人们或许能够注意到，非洲文明，其实有一半是穆斯林文明。而文艺复兴，那些先贤典籍，基本上是阿拉伯人保留下来的。当东罗马帝国关闭柏拉图图书馆的时候，阿拉伯大翻译运动刚刚拉开了帷幕。伊比利亚半岛、北非、西亚、葱岭……大航海之前，阿拉伯文明面对欧洲文明，毫不逊色，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小时候读《一千零一夜》，有一个小场景印象深刻，大约是一个穆斯林犯了错，结果连累了一个基督徒被错判，这个穆斯林得知后，赶紧去自首，说明事情真相。故事本身我已经不大记得，但这个小场景我却一直记在心里，与新疆姑娘的小花帽与绣花裙一样成为我的记忆。

再之后，是工业革命，科技爆炸，欧洲成为整个世界的中心。整个大学时期，我沉迷于英国历史、法国历史，葡萄牙、西班牙、奥地利……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望阿拉伯国家，第一印象成了愚昧与落后。其实也就是二十年。八十年代中日合拍的《丝绸之路》，玉门关外，岁月静好；转过新世纪，同样的一条路，已经满目苍夷。《新丝绸之路》让人怀疑，那片土地曾经孕育过一个比基督教宽容，在数学、医学、天文、远洋航行和贸易上傲视全球的文明。

说到医学，《中医》是个和政治一样容易引起割席的话题。而在我看来，中医没有大师们吹嘘的那么神奇，但也有它粗糙的理论体系，甚至有些经验能够找到科学的解释。比如，针刺麻醉，说穿了就是刺激人体自动分泌内啡肽。在远古甚至外科手术不成熟的时候，它是先进的。但是当麻醉医学发展到一定程度，这种原始的科学也就必然走向末路。

甚至针刺麻醉的原理我也是从网络小说里看到的。也是看了几篇与医学相关的网络小说，我才意识到这二十年，科学技术给我们的生活带来了多大的变化。作为IT民工，英特网、手机、云计算、人工智能，每一个阶段参与过来，倒也没有太过吃惊。然而，二十年的陡度浓缩成文字，即使是曾经的医药研究者，我也极为震惊。和书中那些看不到时代变迁抱残守缺的老医生一样，我也未曾想到介入手术的发展会让少年时期的心胸外科成为昨日黄花。事实上，七年前我已经做过乳腺癌微创手术，做完手术二十分钟医生让直接回家的时候也是有些懵圈的。即使如此，我的思维中，手术依然是血肉横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