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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在用“日本人怕打HPV疫苗”来吓人?日本人早不怕了

还在用“日本人怕打HPV疫苗”来吓人?日本人早不怕了

健康

从去年开始,广东、江苏、四川等等多个省市,开始推进面向初中女生的HPV疫苗免费接种计划。而从本周开始,南京成为了最新的一个开始在初中女生中免费普及HPV疫苗的城市。



根据我国卫健委的说明,我国将全力支持世界卫生组织提出的《加速消除宫颈癌全球战略》,希望到2030年,90%的女孩在15岁之前完成人乳头状瘤病毒(HPV)疫苗接种。如果这个目标和筛查、治疗的覆盖率目标都能实现,那我们就有希望能在全球达到消除宫颈癌的目标。


因为HPV疫苗的出现和普及,人类终于有机会实现消灭一种癌症的伟大梦想,这对于全人类,尤其是对于女性来说是非常重要的。而想做到这点,就要在感染可以导致宫颈癌的几种HPV病毒之前,接种疫苗。

因为性行为是传播HPV病毒的主要途径之一,因此推荐普及疫苗的年龄段会与各国的具体情况有关,中国女性不像一些贫穷国家的女性结婚那么早,相对欧美国家来说,有性经验的平均年龄也相对比较晚,因此我国卫健委建议的首要接种目标人群是较晚的13-15岁,也就是初中阶段的女生。(日本和我们类似,主要面对12-16岁女性)。



当然这只是针对社会整体情况,针对某个具体个人,是否可以打或者推荐打,要考虑自身的感染情况以及未来的感染风险,这个我们之前写过,就不复述了(点击阅读:给26岁+的HPV疫苗指南)。


对于任何一种给未成年人接种的疫苗来说,家长们最关注的,就是疫苗的安全性。这也是每次网络上出现HPV疫苗相关新闻时,评论区里的热点。


有趣的是,这次很多在新闻评论区反对疫苗的人,都是拿所谓的“日本人不打HPV疫苗”作为例子来反对甚至恐吓。


PS,话说现在有些网民是不是除了“资本作祟”以外,已经想不出其他词了?



所谓的日本HPV疫苗事件”,是指日本在2013年4月开始将HPV疫苗列入日本国家免疫计划(NIP)。然后因为媒体集中报道不良反应问题,引发民众担忧,导致日本政府压力巨大,厚生劳动省只好在当年6月暂停了对HPV疫苗的推广计划。


不过在随后对媒体报道的不良反应进入深入调查后,调查委员会没有发现这些不良反应与HPV疫苗接种之间有因果关系。


但因为日本政府有强制推广疫苗,忽视过安全问题的黑历史。比如因为混用针头导致了几十万人受害的“B型肝炎(乙肝)感染事件”。让很多日本人对接种疫苗心有余悸,因此当时HPV疫苗的接种数字暴跌。而日本政府也不敢继续推荐免疫推广计划。


这个事件让日本政府在全球饱受非议,这并不是因为日本HPV疫苗导致了多么严重的副作用问题,而是日本政府居然向谣言低头,没有证据就不再推荐HPV疫苗。很多专家批评日本政府这种非科学的政策转变,让民众的健康受到威胁


比如2020年新冠疫情前,《卫生政策》杂志还刊登了鲁迅先生的母校,日本东北大学的医学专家的论文,文中直指日本政府这种没担当的表现。



如果真有所谓的“日本宫颈疫苗事件”,也不是什么不良反应大爆发的医疗事故,而是公共卫生政策因为谣言就朝令夕改的反面例子。


在去年讨论日本新冠疫苗推广所面临的困难时,我们也介绍过这个事件的背景。


在过去的几年中,网上流传着各种HPV疫苗谣言,很多都用“日本人都不敢打”来作为吓唬中国民众的证据。但他们其实不知道的事实是 —— 他们虽然天天拿日本做例子吓唬中国人,但最近这些年,日本父母们对HPV疫苗的态度已经开始转变了。



在2013年日本媒体大量宣传“HPV疫苗不良反应”的时候,日本HPV疫苗的接种率降到了最低,根据《柳叶刀》杂志2015年6月发表的日本北海道医科大学的论文显示,HPV疫苗的主要接种者,13-14岁的日本女生的接种率从之前70%左右瞬间降到了1%还不到。



在之后几年中,日本民众对于HPV疫苗的恐慌情绪慢慢散去。大阪大学在2014年和2017年曾经对日本国民,包括十几岁女生的家长进行过两次调查。结果显示,国民对于HPV疫苗的信心在逐渐恢复,尤其是十几岁女生的家长,给孩子接种HPV疫苗的比例从2014年的0%,恢复到了16%。


2014与2017年两次调查结果对比(机翻)


这个趋势在去年10月日本国立国际医学研究的论文中,得到了进一步的证实。研究者统计了从2016年开始,日本HPV疫苗的接种情况。


数据显示,从2017年开始,HPV疫苗每月的接种数量开始逐渐上升,尤其是从2020年开始,更是快速上升,每月接种数量从2016年底的878剂,已经达到了2021年初的35396剂,接种人数上升了约40倍



另一个显著的变化是,虽然接种数量大幅度上升,但接种后报告不良反应的比例却相反大幅度下降。不良反应报告率从2017年最高峰的万分之137,下降到2018年后稳定的约万分之2,不良反应报告率下降了约60倍。


有学者认为之所以出现这种接种量飙升,但不良反应率却大幅度下降的现象。主要是来自民众对于HPV疫苗安全性信心的恢复,原本患者因为担忧和紧张,容易把各种无关事件都上报成不良反应,而随着信心增加,这种误报的数量就大量减少了。


而随着日本HPV疫苗不良反应报告率恢复平稳,我们也能明白那些说亚洲人打了HPV疫苗就有不良反应的谣言都是胡扯了。从现在稳定下来的数据中可以看到,日本恢复大量接种后,不良反应报告率约万分之2左右,还略低于美国的万分之3.3。


也就是说,亚洲人并不会更容易出现HPV疫苗后的不良反应,也就不需要在所谓的“东方人体质不能多吃肉,不能吃生冷的,必须喝热水,要穿秋裤......”等中国特色养生清单中再多加一条了。



随着日本民众不再惧怕HPV疫苗,不粘锅性格的日本官僚体系也终于开始行动,2022年4月,日本政府重新将HPV疫苗列入推荐名单,重启了推广计划。但正如《科学》杂志所说:9年的耽搁,让日本社会付出了巨大的代价。相关论文测算后认为,因为日本政府的朝令夕改,2013-2019年间,日本低下的HPV接种率最终会导致约25000位日本女性未来患上宫颈癌,并造成其中5700人死亡。


所以,一方面,如果以后再有人拿日本作为HPV疫苗很可怕不能打的例子来吓人,我们可以用最新的数据告诉他:日本HPV疫苗的接种率已经反弹好几年了,而且不良反应率并不高。


另一方面,日本的教训也让我们明白,如果放任错误的信息,尤其是谣言肆意鼓吹恐慌情绪,最终付出代价的是全社会,尤其是女性的健康。


而对于不良反应问题,我们同样需要科学和耐心地处理,对不良反应报告进行完整的汇总和分析。将民众对于疫苗安全性的合理担忧和质疑,与反智谣言区分开。避免日本因为强制推行疫苗最终导致民众反疫苗情绪的前车之鉴。疫苗的接种必须是以知情和自愿为原则。这两年一些地方政府为了完成指标,出现了强制甚至强迫接种疫苗的问题。希望在未来HPV疫苗或其他疫苗的推广,能努力杜绝。


最后,你所在的城市,开展HPV疫苗免费接种项目了么?



参考资料:

  • The controversy on HPV vaccination in Japan: Criticism of the ethical validity of the arguments for the suspension of the proactive recommendation

https://pubmed.ncbi.nlm.nih.gov/31924344/

  • HPV vaccination in Japan: results of a 3-year follow-up survey of obstetricians and gynecologists regarding their opinions toward the vaccine

https://www.ncbi.nlm.nih.gov/pmc/articles/PMC5809565/

  • Changing trends in HPV vaccination in Japan

https://www.ncbi.nlm.nih.gov/pmc/articles/PMC8920175/

  • HPV vaccination crisis in Japan - The Lancet

https://www.thelancet.com/journals/lancet/article/PIIS0140-6736(15)61152-7/fullte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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