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懂懂骑山东》--聊城市东阿县

今天是农历2023年的大年初一。

我在书店值班。

按照计划，今天应该写聊城市茌平区。

计划不如变化快。

决定，先写东阿。

为啥？

早上我接到了来自东阿老友的电话，聊了很久。

与东阿相关的往事，一幕幕如放电影一般涌上心头。接到他的电话，我非常意外，因为他在我的世界里消失了很多年。上一版“东阿”我还写过他们夫妻俩，说我把他们弄丢了，因为当时我们都是QQ联系，后来升级为微信后，没有再添加。

他之所以联系我，是有朋友把我写的“东阿”发给了他，求证是不是他。

他很开心，我没把他们忘记。

他找到了我们共同的女性好友，要到了我电话。

这位哥哥姓于。

我和于哥是在飞机上认识的，北京飞迪拜，空客A380。我目的地是安哥拉，给我哥工地换人，把新员工送去，再把探家或淘汰的员工带回来，跟蛇头角色差不多。

于哥去埃塞俄比亚。

我立刻推测出他是东阿人。

一聊，果然是。

为什么？
 
我飞这条航线遇到的山东人，只要说去埃塞俄比亚的，基本都来自东阿，做驴皮生意。埃塞俄比亚是全球养殖驴最多的地区。

在埃塞俄比亚，没人把驴皮当好玩意。

非常便宜。

他们贩回国呢？

那就是宝贝。

这些人也做走私，把狮子皮、长颈鹿皮掺进去，回来卖给达官贵人当地毯。这些东西在非洲很多商店卖，非常漂亮，有一张我印象非常深刻的的豹子皮约4千块钱人民币，弄回来卖个两三万没问题，前些年淘宝上还有人卖。

当然，咱也往那边“走私”。

带苹果手机过去，买家多是当地的有钱人。

我跟于哥夫妻俩关系都很好，我往返的频率比较高，时间比较自由，有时会约着一起走。

相对而言，我跟于嫂关系更好一些，我喊她菲姐。好的原因是往返不是直飞，需要在北京、迪拜中转两次，她不敢单独往返，有时于哥会托付我带着菲姐。

回来一次，路程得一天一夜。

路上聊天都聊够了。

菲姐不是一般人，她什么都懂，什么都包容。这些在非洲创业的男人，普遍有情人，有些是从国内带过去的，有些是在当地发展的，而且这些情人普遍物化了，走的时候，会把情人送给朋友。为什么会这样？

因为，中国人在非洲那边，基本都是圈养模式。

与外界是绝缘的。

我哥工地就在安哥拉的沙漠里，靠近海边。

于哥很少回国，夫妻俩的模式有点类似兵哥哥与兵嫂，每年菲姐过去探亲一段时间……

那算是驴皮国际贸易的黄金十年。

后来，越来越不行了。

原因是什么？

第一、做这个生意的人越来越多。

第二、供求关系催高了埃塞俄比亚的驴皮价格。

驴皮进到国内，价格已经无限接近于国产驴皮价格了，微利，甚至动不动亏损。

驴皮是用来干什么的？

熬阿胶。

整个聊城，若说哪座城市名气最大？

过去，可能是阳谷。

今天，一定是东阿。

因为，大家都听说过“东阿阿胶”。

正宗的阿胶必须要用驴皮熬……

在“高唐”篇，我写过驴肉火烧多是马肉，那阿胶会不会也用马皮？毕竟驴马不分家，应该从口感上分辨不出来吧？

口感上，分辨不出来。

用马皮，这都算好的，一般阿胶厂直接用猪皮、牛皮。

反正，熬成胶，也没人知道是什么皮。

也不可能尝出来。

东阿县不仅有东阿阿胶、福牌阿胶，还有大大小小无数个阿胶厂，他们主要业务是给各大保健品牌贴牌阿胶。

微商时代，产生了多少个阿胶品牌？

这些阿胶，你觉得会是驴皮吗？

理论上，可能是。

为什么？

东阿县这些年，一直在升级检测手段，最初是能检测出是驴皮还是猪皮，后来设备越来越先进，能检测出是马皮还是驴皮。

当然，检测是一方面。

生产又是另一回事。

不过，请放心，东阿阿胶肯定不会在驴皮上动手脚，因为犯错的代价太大了，得不偿失。至于那些小厂？

他们也想用驴皮，但是用驴皮后成本大大提高，给出的OEM报价没有竞争力。

OEM这个领域，多是劣币驱逐良币。

微商最火的那几年，我陪一位微商大佬去东阿谈判，你要什么样的，就给你做什么样的，吃起来口感都差不多。

菲姐在国内做的是集装箱改造。

例如集装箱咖啡馆、民宿。

不知道做的如何。

若是能坚持到2020年？

一年就能赚过去十年的钱，绝对的供不应求。我在菏泽骑车时遇到过一家棺材店，改行做小木屋了，全城静默，他们却忙的热火朝天。

今天，跟于哥在电话里聊了一个多小时，听声音他老了不少。他目前已回到国内，做了个腰椎手术，在静养中，短期没有出国打算了。
 
聊了一下他那几年的轨迹。

最初是驴皮贸易，后来是在那边养驴，兼做水晶矿生意。东海那边很多漂亮的水晶多来自非洲，这些矿不是专门开的，而是开采其它矿时顺带发现的零散水晶矿，矿主也不当宝贝，因为量太小运不回来。于哥就四处攒，攒够一个集装箱运回来。

当副业了。

驴皮缺口有多大呢？

我不了解现在的数据，但当时于哥说过，东阿一年需要400万张驴皮，而国内一年只能提供150万左右，其它全部需要进口。

东阿人全球收驴皮，收到了什么程度呢？

各个国家纷纷禁止驴皮出口。

觉得，中国人对驴皮的需求到了变态的地步。

你们，咋那么爱吃驴皮？

总而言之，这个贸易不好做了，养殖也不好做，因为非洲本身是缺粮区，承担不起太大规模的养殖场，环境保护组织、动物保护组织、粮食保护组织都反对。

于是，于哥就回来了。

说是计划在国内养驴。

他看多东阿的阿胶市场。

而我看来呢？

这是智商税。

对于智商税的观点，他不认同。

茅台酒的成本一瓶才40块钱，爱马仕的包包成本也就是几百块钱吧，这难道不是智商税吗？

智商税的争论，本质是两个阶层的割裂。

好吧！

我是看空东阿阿胶。

理由有二。

第一、小地方的上市公司，土壤不行，这是我股票老师讲的，除了贵州茅台外，尽量只选一线城市的公司。

第二、阿胶就是智商税，营养还不如个鸡蛋。

好在什么呢？

虽然彼此不认同，但是也不争论。

尊重。

聊了聊我的骑行山东。

他问，你骑完这一圈，有什么感受？

我说，最大的感受是山东很均衡，每个县都有自己的特色产业。

他说，像个国家。

我说，这话不能随便说。

他说，山东拥有全产业链，要什么有什么。

我说，大多产业领域是如此。

他说，所以，山东缺一阵风，一旦给与政策扶持，瞬间就起飞了，因为山东既有内循环又有外循环。

我问，需要什么政策呢？

他说，两个方面。一是高校，要引进985、211高校。山东好学校太少了，人才外流严重，尤其优秀人才。二是高铁。山东在高铁、机场等方面，远落后于江苏、浙江、广东。江苏为什么GDP越涨越快？因为交通太方便了，交通决定未来。你们临沂为什么是物流之都？因为公路交通网好。徐州、郑州为什么曾经辉煌过？铁路网时代的枢纽，今天谁升起了？合肥，因为成了高铁枢纽。

我问，那你看好青岛吗？

他说，不看好，盲端。

这也是一派观点……

他认为，应该集全省之力发展内网高铁，因为山东属于一个半岛，缺少过境线路。

又聊了聊他的腰椎和手术。于哥说人生病以后，心性也会随之发生变化，他把烟酒色都戒掉了，用的是免疫疗法。医学上的免疫疗法简单理解就是让你把想吃的东西吃到吐。喜欢美女？就喊一群来，让你达到看到美女就想逃避的地步。

当然，这都不是关键，关键是人生病后，会听医生的话，医生不让抽了不让喝了不让色了，他就当圣旨对待。

他不仅看多东阿阿胶，还看多东阿县，认为东阿县马上也会划区。

挂了电话后，我去看了看东阿阿胶的股票。

发现，没有我预期的一泻千里。

相反，又爬起来了。

我是这么跟自己解释的：没办法，中医群体太庞大……

阿胶到底有没有用？

吃过的人说，有用。

心理作用也是作用。我奶奶眼看不行了，我姑给喂上人参，接着精神了。我就不理解，人参跟萝卜有什么区别？

你去长白山超市看看？

一根几块钱。

人参酒是怎么做的？

一个超大的容器，里面泡满了人参，酒装瓶后再塞上一个小拇指大小的人参，封口，这就是人参酒。我爹被人喊去听保健品课，送了这么一瓶人参酒，当宝贝。我跟他说，这酒不超过10块钱。

我爹不信。

我为什么知道阿胶有用呢？

因为我和媳妇做过桃花姬区域代理，十年前的事。当时我们还生活在农村，想找个理由没事进城逛逛，就做了这么一个业务，铺商超。

我很喜欢桃花姬。

是喜欢它的颜值、价格。

当时两提300来块钱，送给美女，多好。

桃花姬的设计，绝对称的上“惊艳”。

桃花姬保质期很短。

也很好吃，有芝麻，有核桃，我们去拉萨的路上，我都拿来当零食吃。这玩意在欧洲本身就是零食。我以前写过欧洲游记，在华人商店里也卖阿胶糕，没有标注任何保健功效，欧洲要求食品必须标注成分，阿胶糕标注的主要成分是糖，价格跟巧克力差不多。

当时很多客户跟我们反馈，说吃了以后，月经稳定了，头发不掉了，性欲旺盛了。

反正，全是好事。

心理暗示也是一副良药！

我做这个业务，也有收获，发展了一大群桃花姬的代理成为我读者，包括天津的总代，现在也是铁粉。

后来，这个业务为什么不好做了？

因为，小地方的公司，政策乱。那时流行双十一，东阿阿胶开了个天猫店，他们在天猫上的零售价，顺丰包邮，比我们的拿货价还低。

我们自己都去拍。

网销渠道、地面渠道，厮杀了起来。

日常，大家遇到的东阿阿胶旗舰店，这些多是直营店，桃花姬不是他们的主打产品，核心卖阿胶，简单一点理解，这就是证券大厅，为什么？

他们自己坐庄炒作，每年涨价。

阿胶保质期足够长，于是，N多人把它当理财产品了。

自2006到2019年，东阿阿胶提价17次，价格涨了40倍。这些阿胶都去了哪？

不是吃了，不是卖了，而是囤于代理商手里。

阿胶的市场囤有量太高。2019年，东阿阿胶财报亏损，引发了代理商抛售，数十年积累的高价品牌势能轰然倒塌。

阿胶玩的是茅台的套路。

但是，两者有着本质的区别。阿胶是击鼓传花，真正拿来吃的还是少，而茅台呢？

是真喝了。

一提东阿阿胶，大家的第一反应是百年品牌，甚至是千年品牌，但这都是错觉，实际东阿阿胶起来没几年……

这就是营销的力量！

操盘手叫秦玉峰，就是他把东阿阿胶化腐朽为神奇。

东阿阿胶真正起飞是2006年。之前的阿胶生产线有40多款产品，秦玉峰掌权后，优选产品，最终定了三款：阿胶块、阿胶浆、阿胶糕。

然后，把功效给改了，从补血改为滋补，扩大了范围。

然后，寻找高级别代言人，李世民、乾隆、武则天、慈禧。

然后，营销划等号：滋补国宝，东阿阿胶。怎么理解呢？阿胶=国宝，阿胶=东阿。

然后，故意混淆视听：中药三宝——人参、鹿茸和阿胶。

把这些构思出来，再营销出去。

那么，阿胶就变的很古老了，仿佛武则天当年吃的就是东阿阿胶。秦玉峰是一个营销天才。

他成功把阿胶塞进了所有中医迷的脑子里。

我看空东阿阿胶还有个原因。

秦玉峰被抓了。

秦玉峰的角色有点类似董明珠、褚时健、释永信。东阿阿胶能家喻户晓，很大程度就是他一个人的功劳，若是换个人，可能这个品牌一文不值。

不知道为什么山东要把这个灵魂人物给卸磨了。

我个人的观点，对于与品牌高度捆绑的灵魂人物，哪怕的确有错，也要“妥善”处理。这一类企业往往是什么情况？

灵魂人物没了，企业迅速变的很平庸。

如，当年的济南轻骑。

现在，东阿阿胶又逆向操作了，准备从3款产品再开发回几十款产品。在写冠县灵芝时，我说应该让东阿阿胶多元化，把这些“大补”系列都做一遍。我是调侃，没想到人家现在真这么干了，全力进军了燕窝产业……

秦玉峰不仅仅懂营销，还懂设计。

东阿阿胶之前的产品一个比一个漂亮。

当我看到东阿阿胶的工厂时，不由的感叹，这是我骑行山东以来，最有设计感的工厂，与整个东阿县城格格不入。

要听小道消息，还是要听东阿人怎么评判这个事。

多是阴谋论：不把秦总抓起来，华润能顺利收购东阿阿胶吗？

我跟东阿阿胶的朋友们交流了一番。

他们对秦总的评价，多是大拇指。

男版的董明珠，有大爱，雷厉风行！

东阿卖东阿阿胶的直营店也多，遍大街是，有些直营店还带着名医，我还拍了一张，说是学中医的，博士。我感叹式的发了条朋友圈：中医也有博士？

这次疫情，又给了我新的科普，中医不仅仅有博士，还有院士！

东阿旅游有两大IP。

一是曹植。

二是黄河。

曹植成名有两个点，一是七步诗，二是《洛神赋》。洛神是个妹子，曹植很喜欢她，把她描述的美若天仙。东阿城里的那片大湖，就叫洛神湖，旁边叫曹植公园，曹植公园里的C位是阿胶古城。

为什么人们提曹植很少联想到东阿呢？

第一、曹植本身不是C位，昙花一现。

第二、曹植的活动范围主要在河南。

第三、曹植墓本身有争议。

东阿的黄河有个景区，叫艾山。艾山有什么独特之处？

黄河下游最窄处。

不是壶口瀑布那个意义的窄。这个窄也有275米，老宽老宽了，是相对的窄。为什么形成了窄处？

因为艾山是块大石头，对面也有块大石头。

当地人对这个没啥概念，景区其实就是个沿河公路，做了个小广场，开放式的，我对它比较熟悉是因为我学过黄河流域。

这里是我骑行东阿的始发站。

为什么没敢把车子开进城？

当时东阿岁月静好，而我是从黄河对岸的平阴过来的，平阴是疫情区。当地朋友带我绕行的矿用浮桥，否则也进不了聊城。

现在想想挺荒唐的。

（完）

相关图文在相册：